他打开盒盖。
里面没有金银，没有纸条，只有两样东西。
一枚用黑沉沉的木头雕刻的印章，印章的样式，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。
以及，在印章旁边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。
李世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拿起那张纸条，缓缓展开。
纸条上，只有三个字。
字迹他认得，那是在营州时，他看过无数次的，康老三的笔迹。只是相比当初，这三个字写得更加沉稳，更加有力，也更加……刺眼。
“谢陛下。”
轰！
李世民的脑子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他呆呆地看着这三个字，一瞬间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
谢陛下？
康老三？
他为什么要谢我？谢我什么？
一个远在营州，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，用来充当“安史之乱”避雷针的胡人小兵……怎么会知道长安发生的事情？怎么会用这种方式，给他传来这样一张纸条？
他谢我……是谢我帮他铲除了长孙无忌？还是谢我帮他除掉了李三？
一个可怕的念头，如同毒蛇，瞬间钻进了李世民的脑海，让他通体发寒。
李三在江南的势力，与长孙无忌的朝堂势力，斗得你死我活，两败俱伤。而他，李世民，是那个最终的渔翁，一举将两张大网全部收起，扫清了所有障碍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。
可这张纸条告诉他，他不是。
他只是……一枚被利用得最彻底的棋子。
有一个看不见的第三方，借他的手，同时除掉了自己两个最大的敌人。
那枚黑色的莲花印章，静静地躺在木盒里，像一只嘲弄的眼睛，注视着他。
李世民猛地抬头，再次看向眼前的空气。
光幕浮现。
【当前世界线“灾难概率”：10%】
那鲜红的数字，此刻在他眼中，不再是胜利的勋章，而是最恶毒的讽刺。
灾难，根本没有被消除。
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，更恐怖的方式，潜伏了下来。
旧的毒瘤被割去，新的毒瘤，已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，悄然壮大。
而他，这位大唐的皇帝，亲手为它的成长，扫清了所有的障碍。
李世民的手开始颤抖，那张薄薄的纸条，在他手中重如千钧。
他以为的终局，原来，仅仅只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