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。
李世民的手指在冰冷的舆图上，从登州划到新罗，再转向更北的高句丽。李泰还站在一旁，手里捧着那幅画着“黑底白浪”旗的草图，大气也不敢出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父皇在拿到这张图后，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那种感觉，不是找到线索的喜悦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具压迫感的思虑。
“父皇，这金春秋……”李泰忍不住开口，想说这个人用心险恶。
“朕知道。”李世民打断了他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舆图，“他想拿大唐当刀，去砍他的仇人。而朕，现在正好需要一个带路的。”
李泰不说话了。他明白了，父皇看得比他清楚。这确实是一个交易，一个包裹着无数风险的交易。
“康老三这条毒蛇，已经游进了大海。他必须死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但大唐的兵，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陷进三韩的泥潭里。”
他需要一把刀。一把足够锋利，但又不必让他亲自去握的刀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内侍捧着一份新的密报，快步走了进来。是登州刺史的加急奏报，回应他那道“招募能人”的密诏。
李世民展开奏报，迅速看了一遍。
奏报的内容很简单，登州刺史在遍寻无果后，毛遂自荐。但他推荐的不是自己，而是登州的最高军事长官——登州都督，张亮。
张亮？
李世民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人的档案。此人出身草莽，早年投身瓦岗，后来归顺大唐，作战勇猛，颇有战功，但性情桀骜，野心很大。把他放在登州当都督，本就有让他看守海疆，同时远离权力中心的意思。
奏报中，刺史极力称赞张亮熟悉海事，且治军严厉，有开拓进取之心，是追剿海上巨寇的不二人选。
李世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张亮，野心勃勃。
康老三，狡诈如狐。
用一头猛虎，去咬一条毒蛇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迅速在他心中扎了根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安排。扬州查抄了李三的船队和人手，这些人都是水上的老油子，直接遣散太过可惜。若是将他们打散，编入张亮的麾下，再辅以大唐水师的战船……以贼制贼，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他需要做出决定。
李世民习惯性地抬起头，看向眼前的空气。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出来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群里依旧热闹。
【兵仙转世】：“李二现在手里牌好太多了。外部突厥被打怕了，内部世家和江南豪强被一锅端。接下来就是练兵备战，先平高句丽，再灭薛延陀，千古一帝的剧本已经写好了。”
【键盘史官】：“楼上别奶了，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。李二这一波操作太狠，历史修正力不得反噬一波大的？”
李世民的目光扫过这些言论，心中毫无波澜。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分析，而是信息，哪怕只是一点点关于“张亮”这个人的信息。
他盯着光幕，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名为【洛阳牡丹】的ID，忽然冒出了一句话，语气天真，内容却让李世民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【洛阳牡丹】：“张亮？我好像在书上看过这个人耶。书上说，这个张亮后来特别威风，养了五百个义子，个个都喊他爸爸。后来有个江湖骗子跟他说，将军您名字里带个‘亮’字，还养了这么多孩子，这是有天子之相啊！然后他就信了，偷偷准备谋反呢。好可怕呀~（瑟瑟发抖.jpg）”
嗡——
李世民的脑子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。
他呆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，扎在他的眼睛里。
养五百个义子……
有天子之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