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殿。
李世民看着眼前光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，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走了一样，手脚变得僵硬。
【警告：系统底层代码存在未知漏洞，“蓬莱”程序正在利用该漏洞进行渗透……】
【警告：渗透等级提升……系统自保程序启动……正在锁定核心数据库……】
【锁定失败！“蓬莱”已获得部分低级访问权限！】
【警告！宿主信息正在被读取……】
原来是这样。
他终于全部明白了。
从他得到这个聊天群的第一天起，从渭水便桥那个“神来之笔”开始，他就掉进了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里。
他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，是手握剧本的棋手。
可实际上，他只是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试验品。他的一举一动，他的每一次决策，每一次自以为是的“逆天改命”，都在另一个、甚至另一群“人”的监视之下。
他得到的不是金手指。
是他敌人的眼睛。
这个认知，比玄武门的血，比渭水的风，更让他感到寒冷。
就在这时，眼前的光幕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，红色的警告文字在一瞬间消失不见。整个蓝色界面扭曲成一个漩涡，而在漩涡的中心，一个图案迅速放大，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。
那是一朵莲花。
一朵由无数代码和光流组成的，旋转着的，黑色的莲花。
它静静地悬浮在李世民的眼前，旋转着，仿佛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，与他不久前才在泥土上看到的那个印记，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。
就是它。
李世民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朵黑莲花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几息之后，黑莲花图案猛地收缩，消失不见。蓝色的光幕恢复了原样，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的聊天界面重新出现，群友们还在热烈地讨论着他刚才提出的“内鬼”问题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一切都恢复了正常。
但李世民知道，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对方在向他示威。
在告诉他：是的，我看见你了。我一直都在。
他缓缓地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不见。他挺直了腰杆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有褶皱的龙袍，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，他走出了甘露殿，站在殿外的台阶上。
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宫灯次第亮起，将庭院照得通明。
他抬头看着夜空，没有星星。
很好。
他想。
你们以为这是陷阱，以为朕是笼中之鸟。
你们以为朕会恐慌，会愤怒，会自乱阵脚。
但你们错了。
朕是李世民。
朕能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，登上这九五之尊，靠的从来不只是“天命”。
现在，朕知道你们的存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