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这番话,与其说是招供,不如说是祸水东引,想把陛下的视线,全部引到新罗内斗上去。这背后,必然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操盘。”
“此事的关键,不在于查清谁是真凶,而在于金春秋这个人,现在在我们手上。一个被毒害的、随时会死的新罗储君,对我们大唐来说,价值连城。”长孙无忌的嘴角,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,“我们可以用他,换来整个东境未来十年的安宁。”
听着这番话,李世民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,就是长孙无忌。他永远能从最混乱的局面中,嗅到利益的味道。他的忠心,永远是和大唐的利益捆绑在一起的。
这一点,让李世民既欣赏,又忌惮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了内侍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,魏王殿下求见,说是有要事禀报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李泰快步走了进来,他先是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行了礼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父皇,舅父!”他顾不上喘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东西,“有发现了!关于那个叫傅安的老宦官,我们在他一处藏匿的旧物夹层里,找到了这个!”
李泰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布,里面是一幅卷起来的小像,画纸已经泛黄,脆弱不堪。
当画卷展开时,一个女子的容貌,出现在三人面前。
画中女子云鬓高耸,衣着华美,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。
长孙无忌只看了一眼,便皱起了眉头:“这是……前隋内廷的装束。”
李泰的声音里带着激动:“不止!儿臣已经找宫里的老画师辨认过了,画中之人,是前隋炀帝的陈贵人!”
这个名字,像一块石头,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傅安,那个本该死了十五年的幽灵,他的身上,竟然藏着前隋炀帝妃嫔的小像。
他的身份,已经不言而喻。
前隋皇室!
李世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他原以为是建成余孽,后来以为是世家门阀,现在,竟然牵扯出了早已覆灭的大隋!
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
就在李世民和李泰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发现中时,一旁的长孙无忌,脸色却突然变了。
他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李世民最初给他的那份案卷上。
他的手伸了过去,因为用力,指节有些发白。
“陛下……”长孙无忌的声音,有些干涩。
李世民回过头,看到长孙无忌的脸上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混杂着震惊与骇然的神情。
“怎么了?”
长孙无忌没有回答,他只是用颤抖的手指,指向案卷上一个被抄录下来的、毫不起眼的符号。那个符号,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手画的花纹,很容易被人忽略。
“这个……这个符号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李世民追问道,“是新罗的什么密文吗?”
长孙无忌缓缓地摇了摇头,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不。这不是新罗文。”
“这是‘花押’。”
“前隋内廷,只有皇族核心成员,才有资格使用的……帝王花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