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李世民就淡淡地开口了：“这份供词，是假的。”
金春秋愣住了。
李世民将第二份证物推了过去，那是一张纸，上面拓印着一个复杂的“花押”图案。
“这个人，才是金多禄真正的主人。他告诉金多禄，只要你死了，新罗内乱，他就会促成新罗、百济、高句丽三国结盟，共同对抗大唐。届时，会有一支自称‘海上真龙’的舰队，为他们提供支持。”
金春秋的脑子嗡的一声。背叛的愤怒，瞬间被亡国的恐惧所取代。他不是傻子，他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。新罗将彻底沦为棋子，在三国的内耗和那个神秘势力的操纵下，被榨干最后一滴血，然后被无情地抛弃。
“这个人，”李世民的声音，像是一柄重锤，敲碎了金春秋最后的幻想，“他用的，是前隋皇族的花押。他的目的，不是新罗，而是我整个大唐。而你，和你的国家，只是他计划里第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。”
金春秋面如死灰，他看着李世民，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帝王。他知道，自己和新罗的命运，就在对方的一念之间。
“朕可以救你，也可以帮你。”李世民终于说出了他的条件，“朕可以派人，用最好的药，全力支持你回国，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。朕甚至可以向你保证，只要你坐上那个位子，大唐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金春秋的眼中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他知道，这绝不是没有代价的。
“朕要你，成为大唐在海上的眼睛。”李世民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朕要知道，那支‘海上真龙’的舰队，它在哪里，它有多少船，它想干什么。朕要知道关于它的一切！”
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。
对金春秋而言，这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他伏下身，用尽全身的力气，对着李世民叩首。
“金春秋，愿为陛下……效死！”
一个基于共同敌人的全新同盟，在这间密室里，悄然诞生。
与此同时，晋王府。
书房里，熏香袅袅。年少的李治，正端坐在案前，一笔一划地练习着书法。他的神情专注，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老宦官傅安，如同一个影子，恭敬地侍立在一旁，为他研墨。
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食盒，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，将食盒放在桌角，低声说道：“殿下，宫外送来的新墨，说是您惯用的那家店送来的。”
李治的笔尖顿了一下，随即微微颔首，算是知道了。
他写完最后一个字，才放下笔，伸手打开了那个食盒。
食盒里，静静地躺着一方上好的徽墨，墨香清雅。
而在那方新墨之下，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、小小的纸条。
……
夜色深沉，大海上起了浓雾。
一艘巨大无比的楼船，在迷雾中破浪而行，船身上没有任何旗帜和徽记。
船首的甲板上，一个身着华美宫装的女子，正凭栏远眺。海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和长发，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。
她的容貌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正是画中陈贵人的模样，只是更加成熟，也更加威严。
一个黑衣人，单膝跪在她身后，恭敬地汇报着。
“主人，长安传来消息，李世民已经将金多禄打入诏狱，并且开始全力调查新罗内斗之事。一切，皆在您的计划之中。”
女子没有回头，只是嘴角，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李世民……他果然上钩了。”她的声音，轻柔悦耳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，“他以为自己抓到了一条线，却不知道，那根线，是我故意扔给他的。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
“告诉张亮，按原计划行事。”
“是时候，让我大唐的海疆，好好感受一下‘龙啸’的威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