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的目光在图上飞快地移动,试图将它与脑中那些零散的、关于未来的地理知识对应起来。
就在他高度集中精神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、撕裂般的剧痛,毫无征兆地再次贯穿了他的大脑。
群聊系统里积存的、海量的、无用的未来信息,像是一股失控的洪流,在他的脑海中横冲直撞。
“呃……”
李世民发出一声闷哼,眼前一阵发黑,图纸上的那些线条和标记,瞬间化作无数扭曲的蚯蚓。他不得不闭上眼睛,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,牙关紧咬,抵抗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。
他没有注意到,就在他闭上眼的这一刻,他的视线,刚好错过了一处位于地图最南端角落里,一个几乎与礁石标记融为一体的、小小的莲花印记。
等到那阵剧痛稍稍缓和,李世民睁开眼时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他以为这只是连日劳心费神所致,并未多想,强撑着想要继续研究地图。
就在这时,殿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以及内侍压低了声音的通报。
“陛下,郑国公……郑国公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影已经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。
魏征的脸,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。他几步冲到御案前,看也不看那张地图,对着李世民便是一顿咆哮:“陛下!臣听闻您竟当众没收新罗使节的‘贡礼’!此乃何等体统!我大唐威加四海,靠的是赫赫军威与煌煌德行,何时需要用这等市井之徒的手段,去巧取豪夺藩属国的财物?!”
“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岂不是让四夷看轻我大唐?让天下人以为陛下您是何等贪鄙之君!国体何在!君威何在!”
李世民本就头痛欲裂,被魏征这么一吼,只觉得脑仁都在突突直跳。
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。他既不能解释,又要维持住自己“贪婪暴躁”的伪装,索性一拍桌案,怒吼了回去:“放肆!魏征!区区新罗,在我长安城中行下毒之事,还妄图贿赂朝臣,朕只是没收其不义之财,以儆效尤,有何不可?!”
“那也不能以陛下您的名义!”魏征寸步不让,“此等小事,交由有司处置便可!您是天子,岂能自降身份,与一罪囚计较这些阿堵物!这会有损您的圣名!”
“朕的名声,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!”
“臣食君之禄,自当为君分忧!为国分忧!此事臣管定了!”
君臣二人,就在这御书房内,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星子横飞。
就在两人争执到顶点,魏征已经开始捋袖子,似乎准备跟皇帝进行一场“物理辩经”的时候,一个鸿胪寺的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陛……陛下!不……不好了!”
李世民和魏征的争吵声戛然而止,两人同时向那官员看去。
那官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颤抖不已。
“新罗副使金多禄……刚刚在驿馆的大牢里……畏罪自尽了!”
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官员咽了口唾沫,补充了最后一句:
“他……他用一根磨尖的发簪,自己刺穿了喉咙……当场毙命,死无对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