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安带着五百名亡命之徒,乘坐三艘不起眼的快船,消失在了渤海的茫茫雾气中。
长安,太极宫,朝堂之上,一切如常。
登州海啸的奏报堆积如山,朝臣们为此吵得不可开交。国库的钱粮,水师的重建,灾民的安置,每一项都是足以让户部尚书愁白头发的大事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面色沉静,听着下方的争论。
终于,一名御史出列,他的声音在喧闹的朝堂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陛下,登州水师乃国之海防重地,如今损失惨重,百废待兴,非有德高望重、熟稔军政之人不能主持大局。赵国公虽在禁足,然其才干,天下共知。臣恳请陛下,解除对赵国公的禁足,命其前往登州,主持善后重建事宜,以安民心,以稳大局!”
此言一出,朝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投向了龙椅上的李世民。
长孙无忌的门生故旧们,眼中都带着期盼。房玄龄与杜如晦则垂下眼帘,不发一言。
魏征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,他往前迈了半步,刚要张嘴,却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李世民的内心毫无波澜。
来了。
他知道,这群人一定会借这个机会发难。长孙无忌这头被关起来的老虎,爪牙依然锋利。
他扫视了一圈朝堂,缓缓开口。
“准奏。”
两个字,让长孙无忌一派的官员脸上露出了喜色。
“赵国公老成谋国,此时确实需要他出力。”李世民的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了魏征身上,“但登州重建,所耗钱粮物资,数额巨大,一分一厘,皆是民脂民膏,绝不容许有丝毫差池。”
“魏征。”
魏征立刻出列:“臣在。”
“朕命你为登州善后事宜副使,兼督查审计之职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,“从即日起,所有调往登州的款项物资,无论大小,必须有你的签印方能出库。所有账目,你给朕一笔一笔地审,但有差错,朕唯你是问!”
魏征愣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御座上的皇帝,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躬身领命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那些刚刚还面露喜色的官员,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。
让他们去捞钱,却派了魏征这个天下第一的“喷子”和“杠精”去管账?这不等于在狼嘴边上挂了块肉,又在狼脖子上拴了根最粗的铁链子吗?
李世民看着他们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,心中冷笑。
他就是要这样。
他把自己的两条“恶犬”拴在了一起。一条擅长咬人,一条擅长看门。让他们去登州互相撕咬,互相制衡,总比留在长安给自己添堵要好。
他要让长孙无忌明白,他可以用他,但也能随时废了他。
朝会散去,李世民靠在软枕上,揉了揉眉心。
与此同时,晋王府。
李治牵着长孙皇后的衣袖,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小脸。
“母后,儿臣这几日看父皇为了国事日夜操劳,心中不安。儿臣想在府中设一处经堂,日日为父皇抄写经文,祈求上天保佑我大唐风调雨顺,保佑父皇龙体康泰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,眼中满是慈爱。在经历了李承乾的叛逆和李泰的野心之后,这个仁孝、温顺的雉奴,是她心中最大的慰藉。
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,父皇知道了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她摸了摸李治的头。
李治的眼睛亮晶晶的:“儿臣听宫人说,抄写经文时,若能点上豆蔻香料,其香气能让人心神安宁,更加虔诚。母后,您能……赏赐儿臣一些豆蔻吗?”
这个要求合情合理,充满了孩童的单纯。
长孙皇后没有丝毫怀疑,立刻吩咐身边的宫人,去御膳房取来一包上好的豆蔻,亲手交到了李治手中。
“去吧,用心去做。你的孝心,佛祖会看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