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次尝试。
当一道经过数层过滤,呈现出一种奇异紫色的光线,照射在纸上的那一刻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空白的纸面上,淡墨色的字迹,缓缓浮现。
“出来了!出来了!”
整个格物院一片欢呼。
李泰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,凑到那道奇异的光线下,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。
然而,当他看完整篇文字后,脸上的兴奋又变成了巨大的困惑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密信。
而是一首诗,一首平平无奇的七言律诗。
“月黑雁飞高,单于夜遁逃。欲将轻骑逐,大雪满弓刀。”
诗是好诗,杀气腾腾,充满了边塞风情。
但敌人费尽心机,用如此高深的技术加密,就是为了传递一首前人已经写过几百遍的边塞诗?
这说不通。
“不对,这诗不对。”李泰的学问功底极深,他立刻发现了问题,“这首诗的原文是卢纶的《塞下曲》,但那是五言绝句。这首被改成了七言,而且……”
他将纸张举得更近了些,仔细端详着那些字。
“你们看,这几个字。”他指着诗句中的“雁”、“遁”、“骑”、“雪”四个字,“这四个字的写法,笔画的转折和收尾,都与寻常的楷书不同。多了一折,少了一笔,看上去很别扭。”
众人围了上来,对着那几个字研究了半天,也看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会不会是写错了?”
“不可能。用这种法子写信,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?”
李泰陷入了沉思。这绝对是一种他不知道的加密方式,字中藏字?或者是某种字谜?
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,一直站在旁边,沉默不语的公输亮,突然浑身一震。
他一把夺过李泰手中的纸,凑到光线下,嘴里开始不停地念叨。
“雁……向南……轸宿……”
“遁……藏于北……虚宿……”
“骑……天驷在西……奎宿……”
“雪……冬之兆……斗宿……”
他念得又快又急,周围的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
念完之后,他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满是惊骇。
“殿下!”他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不是诗!这是星图!是天官密钥!”
“天官密钥?”李泰被这个陌生的词搞懵了。
“是!”公输亮指着那几个异形字,激动地解释道,“这是前隋内景司传递绝密情报的最高密法!内景司,是炀帝的耳目,专司刺探、暗杀。他们的密文,从不使用寻常的字谜,而是用星宿!”
“每一个异形字,都代表着一个星官的位置!这几个字连起来,就在天穹之上,构成了一个特定的图形!只有掌握‘天官图’的译者,才能根据图形,解读出真正的情报!”
公-输亮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,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李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前隋的亡魂。
一个早已被埋入历史尘埃的、最精锐、最隐秘的特务机构的密法,竟然在贞观年间,重现天日。
这张纸上写的,根本不是什么诗。
而是一张来自地狱的请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