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溶洞。
“王爷，拆除怕是来不及了。”格物院的老工匠看着李泰绘制的草图，摇了摇头，“这管道网络遍布全城，盘根错节。我们就算把这里炸了，也只是毁了‘咽喉’，埋在城里的‘龙骨’还在。只要敌人想，他们随时可以从别的节点注入火油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老工匠沉思了许久，忽然眼睛一亮，他从随身的工具箱里，翻出另一卷更加破旧的图纸。
“王爷，您看这个。这是下官前些日子从府衙那堆废纸里淘出来的，一张前隋的废弃图纸。”
李泰凑过去看，那是一条早已淤塞的地下泄洪道的图纸。
“这条故道，是前隋修建大兴城时预留的备用泄洪渠，用来分担洛水汛期的压力。后来因为一段河道塌方，就废弃了。”老工匠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，“它的位置，正好就在我们脚下不远处！而且，它的终点，是城外的一大片沼泽地！”
李泰立刻明白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改道？”
“没错！”老工匠的语气激动起来，“我们拆不了它，但我们可以改变它的流向！只要重新打通这条泄洪道，再想办法把暗河的水和那些猛火油，全都引进去！不管敌人有什么阴谋，都将付诸东流！”
……
行动立刻开始。
他们根据那张废弃的图纸，在潮湿的地下通道里艰难地寻找。终于，在一处被碎石和淤泥堵住的洞壁后，他们找到了泄洪道的总闸。
那是一扇巨大的，由纯铜打造的闸门。而锁住闸门的，不是普通的门栓，而是一个无比繁复的机械锁。它由上百个大小不一的齿轮、圆盘和卡榫构成，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闸门的核心区域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工匠看到这把锁，倒吸了一口气。他走上前，伸出颤抖的手，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凉的金属构件。
“这是前隋大匠宇文恺的绝笔之作，‘天工锁’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敬畏和绝望，“传说此锁有九九八十一重变化，没有钥匙，只能靠智慧和天算，现场破解。一步错，则满盘皆毁，整个机关将彻底自锁，再无打开的可能。”
李泰看着那台复杂的机器，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破解？这要破解到何年何月？
就在李泰和几位工匠对着这“天工锁”一筹莫展，束手无策的时候，一名神机营的斥候从外面飞奔进来，他浑身是泥，气喘吁吁。
“王爷！急报！”
斥候单膝跪地，从怀里掏出一封用蜡丸封好的密信。
“赵武将军派人从巩县飞马传回的消息。一支打着山东崔氏旗号的大型车队，正沿着官道，向洛阳方向高速驶来！沿途驿站回报，车队的车辙深陷，载重极大！预计抵达洛阳的时间——”
斥候抬起头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正是，冬至前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