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，只剩下那片灼目的白光。
他所有的谋划，所有的自信，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。
他为自己破解了敌人的阴谋而自得。
他为自己找到了这处核心而骄傲。
可这一切，原来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敌人从始至终，就未曾将胜利的希望押注在任何一个单一的计划上。
城门外吸引了无数目光的刺杀，不过是声东击西的烟幕。
地底那错综复杂的机关迷宫，也仅仅是通往毁灭的华丽甬道。
而那四座城门燃起的、将洛阳化为囚笼的冲天大火，更是为了确保这最终的献祭无人能够逃脱。
一环紧扣一环，一层叠着一层，这是一个完美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连环杀局。
他曾以为，自己是那个洞悉了棋盘全局、即将掀翻棋盘的棋手。
他曾以为，自己精准地找到了这台巨大杀戮机器上最关键的一个齿轮，并亲手拆掉了它。
可他现在才幡然醒悟，自己满心欢喜拆掉的，根本就不是什么维系运转的齿轮。
那是对方为这最终的毁灭所设下的保险栓。
而他，刚刚亲手触发了那隐藏在所有迷雾之后的、真正的杀招。
绝望。
彻彻底底的绝望，淹没了他。
在这片耀眼的白光和灼热的空气中，在这绝境之中，他的目光，无意中扫过了被他们弃之一旁的、那台巨大而笨重的水力提压装置。
水力……
水……
冷却！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脑中的空白。
他猛地冲了过去，因为动作太猛，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。他冲到那台巨大的装置旁，对着几名已经吓傻了的、赵武的亲卫嘶声吼道：
“猛火油！去把我们排出去的那些猛火油都找回来！”
“王爷？”亲卫不明所以。
“快去！用最快的速度！把所有的猛火油都灌进去！从这里！”李泰指着装置的出水口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“反向灌进去！快！”
他要做一个最疯狂的决定。
用敌人自己的燃料，去冷却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！
……
北邙山顶。
夜风依旧，【洛阳牡丹】静静地站着，仿佛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。
在她身前，那面古朴的铜镜，镜面忽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。
一行冰冷的、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字，在镜面上缓缓浮现：
【警告：目标人物李泰已偏离预设行为轨迹。】
【“龙之心”核心能量出现非正常过载，系统判定有反噬风险。】
【是否中止最终程序？】
黑衣女子看着镜面上的文字，没有任何意外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再次投向山下那座已经化为火城的洛阳。她能想象得到，在地底深处，那个胖胖的魏王殿下，正在做着何等徒劳而有趣的挣扎。
她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地，在铜镜冰冷的表面上，划过。
然后，从唇边吐出了一个字。
“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