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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征途中,一处临时营地。
李世民正对着一幅简陋的沙盘,推演着李靖那支奇兵的行进路线。
将领们分列两侧,气氛严肃。
李世民的脑子很痛。
他正试图从那个“聊天群”的记忆碎片里,调取出更多关于“破袭战”的细节。他记得有网友提到过一种“特种作战”的模式,小股部队,高机动性,精准打击……
但那些知识,此刻就像是生了锈的铁器,他越是想用力去抓取,脑中的刺痛就越是剧烈。
一阵尖锐的剧痛,忽然像钢针一样刺入他的脑中。
他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陛下?”身旁的尉迟恭第一个察觉到不对,伸手扶住了他。
李世民摆了摆手,想说句“无妨”,却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鼻腔中涌了出来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。
满手都是血。
帅帐内,所有将领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陛下!”
“快传军医!”
李世民的心,在那一瞬间,往下沉了一下。但他常年征战养成的意志力,让他迅速控制住了局面。
他把沾满血的手背到身后,强行扯出一个笑容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。
“都慌什么!”他呵斥道,“不过是连日操劳,略感风热罢了。上火,流点鼻血,寻常事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另一只手,在身后擦拭着血迹。
将领们将信将疑,但皇帝的威严让他们不敢再多言。
李世民强作镇定地继续布置着军务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就在刚才,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第一次压倒了他身为君王的自信。
他害怕的不是战败,不是死亡。
他害怕的是,那个他赖以为天命所归的“神启”,那个他所有自信与谋划的来源,正在离他而去。
他,要变回那个只能靠自己挣扎求生的李世民了。
……
长安,太极宫。
洛阳火起的消息,通过八百里加急,已经传到了长孙皇后的案头。
宫女们看着皇后,大气都不敢出。
长孙皇后看完了密报,脸上很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她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慌,会召集大臣,会派人去洛阳。
但她没有。
她站起身,对身边的侍女说:“更衣,取素服。”
宫女们不解,但还是迅速照办。
换上一身朴素衣服的长孙皇后,没有去任何地方,而是独自一人,走进了皇家的太庙。
她为远在西疆征战的丈夫祈福,也为身陷洛阳火海的儿子祈福。
从太庙出来后,她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命令。
“传旨,自今日起,宫中所有用度减半。与国同休,与君同戚。”
这道命令,通过宫人的口,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安。
原本因为天子亲征、洛阳大乱而有些浮动的人心,在这位国母无声的行动下,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。
她没有说一句话,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:
天子在前方征战,我在后方守着这个家。
大唐,乱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