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没有再理会任何人,他转身回到屋里,重新坐到儿子的床边。
他以“搜捕叛党,为子复仇”为名,将整个洛阳,变成了一座他私人的囚笼。
他疯狂的举动,本是为了泄私愤。但阴差阳错之间,这铁桶一般的封锁,却将【洛阳牡丹】原本计划中、想要在城内制造的更大规模的混乱和逃亡,暂时压制在了这个巨大的牢笼之内。
……
长安,晋王府。
李治正坐在书案前,一笔一划地抄写着经文。
傅安从外面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探的表情。
“殿下,”他低声说,“洛阳的消息传回来了。城中大乱,四座城门都起了大火。魏王殿下……据说被困在了洛阳城外的地下,生死未卜。”
李治握着笔的手,停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继续写完了最后一个字,然后才缓缓放下笔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幸灾乐祸,也没有任何担忧,只是一片平静。
傅安看着他,又补充了一句:“皇后殿下已经下令宫中用度减半,为陛下和魏王祈福。”
李治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。
“傅爷爷,替我更衣。我要去见母后。”
傅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很快,李治出现在了长孙皇后的面前。他直接跪下,对自己的母亲说:
“母后,儿臣听闻四哥在洛阳遇险,父皇又远在西疆,儿臣坐立不安。儿臣恳请母后准许,自今日起,愿每日在府中为父皇与四哥诵经祈福,直至他们平安归来。”
他说着,又磕了一个头。
“儿臣也愿效仿母后,节衣缩食,府中用度减半,与国同休戚。”
长孙皇后看着自己这个一向不太起眼的小儿子,疲惫的眼中,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她扶起李治,说:“好孩子,你有心了。”
这件事,很快就通过宫人的口,传到了外面。
那些留守长安的朝臣们听说了,都对晋王殿下的行为大加赞赏。就连一向以刚正不阿著称的魏征,在听闻此事后,都私下对同僚感叹了一句:
“九殿下宅心仁厚,有仁君之风。”
……
西征前线,帅帐。
李世民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他已经恢复了镇定。
他与李靖,正对着沙盘上吐谷浑大军的布防图,进行分析。
“不对劲。”李世民指着沙盘上代表敌军的旗帜,“你看他们的营寨布置,你看他们几次佯攻后撤退的阵型,太过严谨了。”
李靖点了点头,面色凝重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臣也发现了。这不像是游牧民族的战法。他们的骑兵冲锋时凶悍,但一旦受挫,撤退得井然有序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我们追击的破绽。”
李世民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着。
“这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百战之师,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确的指令。伏允可汗,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帅帐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。
李靖沉默了许久,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。最后,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,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。
“陛下,臣在想……吐谷浑的背后,会不会有我们熟悉的人?”
“熟悉的人?”
“臣是说,”李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支军队的战法,让臣想起了前隋。想起了那些与我们交战多年的,前隋的亡魂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吐谷浑背后,恐怕有前隋的军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