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谷园。”
李泰合上从佛塔地宫里带出来的洛阳堪舆图,做出了决定。
“殿下,此事太过凶险,您不能亲自去。”季老头立刻出声反对,“对方既然敢交易军械,必然是亡命之徒。您是千金之躯,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如此,我才必须去。”李泰打断了他,“我要亲眼看看,买家到底是谁。能让洛阳守备军官为其所用,图谋的绝不仅仅是几百副盔甲。这条线,牵扯太大,我信不过任何人。”
他的决心很坚定,不容更改。
他转身看向一名亲卫:“去把缴获的那批硫磺、硝石,还有那些铜管都拿来,交给随行的老工匠。告诉他,我要几样能在瞬间发出巨大声响和刺眼光亮的东西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李泰为这次冒险,准备好了自己唯一的底牌。那些从前隋地宫里找到的材料,经过工匠的巧手,被制成了数枚巴掌大小的陶罐。陶罐里填满了火药,开口处用油布和引线封死,李泰将其命名为“惊天雷”。
这不是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在最危急的时刻,制造混乱,创造逃走的机会。
……
三日后,吐谷浑,库山。
决战的号角吹响了。
喊杀声,兵器碰撞声,战马的悲鸣声,混杂在一起,笼罩了整片荒原。
李世民身披甲胄,立于帅台之上,注视着下方的战场。唐军的阵列如一道黑色的铁闸,与吐谷浑色彩斑斓的骑兵洪流狠狠撞在一起。战况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,每一刻都有人倒下,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染。
另一边,李靖亲自率领的主力大军,像一柄重锤,反复冲击着吐谷浑的中军。他麾下的将士骁勇异常,攻势一波猛过一波,牢牢吸引住了伏允可汗的全部注意力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帅台旁的日晷上,指针的影子已经越过了“申时”的刻度。
约定的时间到了。
李靖勒住马,看向大军的侧后方。那里,是一片平缓的山丘。按照计划,拓跋赤辞的三万精锐,应该会从那片山丘后冲出,像一把尖刀,直插伏允可汗的中军王帐。
但是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。
李靖的心向下一沉。
“将军,拓跋赤辞的人还没动静!”身旁的副将焦急地催马过来。
李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马槊。他知道,大事不妙。
那个贪婪的部落首领,在最关键的时刻,选择了背叛。或者说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为唐军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“传令全军,变阵!”李靖的声音没有一丝慌乱,他果断下令,“前军改佯攻为主,拖住敌人!左右两翼,向中军靠拢,稳住阵脚!准备死战!”
他知道,接下来,将是一场硬仗。一场没有任何奇兵,只能依靠大唐将士自己的血肉去拼杀的硬仗。
……
同一时间,长安,太液池。
长孙皇后以“清理池塘,美化宫苑,为陛下西征祈福”为由,下令抽干了整个太液池的水。
数百名宫人和工匠正在深及膝盖的淤泥中忙碌着。池水被排空后,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弥漫开来,但无人敢有怨言。
长孙皇后就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,静静地看着。她面前摆着一盘棋,但她一颗子都没有落下。
“娘娘,挖到了!挖到了!”
一名负责监工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,声音里带着兴奋和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