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征大营被围的第十天，最后一批军粮分发了下去。
李靖的帅帐里，气氛压抑。十几个高级将领围着一张沙盘，谁也不说话。帐篷的角落里，几个火盆烧得通红，但驱不散帐内的寒意。外面是吐谷浑骑兵日夜不停的骚扰和叫骂，里面是越来越少的食物和越来越浮动的人心。
李世民坐在主位上，手按着额头。几天没好好合眼，他的鬓角已经能看到几根刺眼的白发。他才三十出头，看上去却老了十岁。
“陛下，没粮了。”兵部侍郎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明日，我们就只能杀战马了。可战马是骑兵的命，杀了马，我们就再也冲不出去了。”
帐内一众武将，侯君集、契苾何力等人，脸上都带着一股决绝。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准备。
李世民没有回答，只是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知道了。他站起身，独自走出了帅帐。
外面的风很硬，吹在脸上像刀子。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，靠着一辆挡风的战车坐下，眼前浮现出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。
【华夏历史爱好者吐槽群】
群里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诨和嬉笑怒骂。
【长安稻农】：“@李世民主播还在吗？挺住！听我说，把马鞍、皮带、箭囊都收集起来，用刀把内侧刮一遍，刮下来的碎屑和粉末煮成糊，能当救急口粮。虽然难吃，但能吊命！”
【长安稻农】：“还有马骨，砸碎了熬汤，也能顶一阵子！千万别放弃！”
【外科医生老王】：“注意伤兵，没有食物，伤口感染会非常快。保持营地干燥，粪便一定要掩埋在下风口，防止瘟疫。”
……
一条条消息刷过，都是在想办法让他活下去。李世民看着这些文字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甚至看到，那个一向最活跃，总能从故纸堆里找出计策的【兵仙转世】，这一次却一言不发。
连这些“神仙”都觉得无计可施了吗？
李世民的拳头握紧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陌生的ID突然冒了出来。
【西域孤狼】：“别总盯着吐谷浑，看看那个叛变的部落。你们的皇帝策反人很厉害，但他不懂草原。那个部落的首领巴赫拉姆，他的位置是踩着前任首领的尸骨坐上去的，而那个前任首领，是你们皇帝亲手杀的。所以巴赫拉姆现在最怕的不是吐谷浑，而是你们。他怕你们打赢之后，第一个就清算他。”
【西域孤狼】：“吐谷浑的主帅伏允，就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，许诺战后保他一条命，还让他继续当首领，他才会死心塌地地反叛。他要的是活命，不是功劳。”
这几句话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李世民脑中的迷雾。
是了，人心。他一直在想战术，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人心。
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，眼中的死气一扫而空。他大步走回帅帐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来人！把前天俘虏的那个巴赫拉姆的亲兵带上来！”
很快，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胡人亲兵被推了进来。
李世民亲自走上前，拔出腰刀。帐内众人以为他要杀人泄愤，那名亲兵也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刀光一闪，绑着亲兵的绳子断了。
“给他松绑。”李世民把刀收回鞘中，“再拿酒肉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