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众人发出一阵惊呼。
长孙无忌没有理会他们,而是转身,郑重地将这卷图纸递到李泰面前。
“青雀,”他看着李泰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此番破案,你居首功。这件功劳,理应由你亲自呈报给陛下。老臣,不敢贪天之功。”
瞬间,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泰身上。谁都明白,这卷图纸不止是一份功劳,更是一份烫手的山芋。它代表着洛阳防务的最高机密,也代表着勘破此案的主导权。长孙无忌将它当众交给李泰,既是表达信任,也是一种宣告。
李泰的呼吸停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眼前的图纸,又看了看长孙无忌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。他知道,这是舅父的试探,也是一种示威。接,还是不接?如何接?
他没有犹豫太久。
“舅父言重了。”李泰再次起身,双手伸出,却没有立刻去接图纸,而是先对着长孙无忌行了一个大礼,“泰年少无知,险些酿成大祸。若无舅父坐镇,泰早已是冢中枯骨,何来功劳可言?此图,当由舅父上交陛下,方显我大唐君臣一体,长幼有序。”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表达了谦卑,又暗中将长孙无忌抬到了“长辈”与“主导者”的位置。
长孙无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好孩子,你有这份心,舅父很高兴。但功是功,过是过。陛下赏罚分明,我们做臣子的,更不能混淆。”他说着,不容分说地将图纸塞进了李泰的手中,“拿着。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李泰“被迫”接过了图纸。他捧着那卷沉甸甸的羊皮,脸上露出“感激涕零”的神色,再次拜谢。
就在他直起身子,准备将图纸放到身旁案几上时,他的手肘似乎被身后一名正在添酒的侍女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哎呀!”
李泰发出一声轻呼,手中的酒杯一晃,满满一杯葡萄酒,不偏不倚,全都洒在了那卷刚刚展开的羊皮图纸上。
紫红色的酒液迅速在羊皮上浸润开来,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污渍。
“殿下!”
“快!快拿布来!”
场面顿时一阵混乱。侍女吓得跪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李泰则一脸懊恼与惶恐,连声说着:“无妨,无妨,是本王自己不小心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布巾,手忙脚乱地去擦拭图纸上的酒渍,可越擦,那片污渍晕染得越开。
长孙无忌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脸上没有任何责备,只是温和地安慰道:“青雀,不必惊慌,只是一点酒渍,晾干了便好。来人,扶殿下回座休息,图纸先由老夫代为保管,烘干后再还给殿下。”
一场小小的意外,就这样被轻轻揭过。宴会继续,丝竹声再次响起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……
宴席散尽,宾客离去。
书房内,只剩下长孙无忌和他最信任的谋士,杜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