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必须知道，那个“伪造”天命的人，到底是谁。
……
洛阳，长孙无忌别府。
魏王李泰半躺在软榻上，脸色苍白，不时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咳嗽。自从上次“遇刺”受伤后，他便以此为由，拒绝了所有来自洛阳官场和世家门阀的宴请与探望，只在自己的小院里“静养”。
此刻，他的卧房内，门窗紧闭。
他没有看书，也没有休息。他的面前，摆着一个泥范，一旁的小炉上，铜水正在融化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枚铜钱按入另一块湿润的泥中，制作出另一半模具，然后将两块泥范合在一起，用细绳捆好。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，和他平日里骄傲张扬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他拿起小坩埚，将融化的铜水，缓缓注入泥范的浇口中。
片刻之后，他解开细绳，打开泥范。一枚崭新的、还带着热气的铜钱，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他用钳子夹起铜钱，放入冷水中。
“滋”的一声，水汽蒸腾。
他将冷却后的铜钱拿起，仔细地与桌上另一枚颜色略深的铜钱做着比对。那枚旧铜钱上，刻着几个极小的字：“雀危，信猪，勿信狼。”
李泰的嘴角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。他亲手铸造的这枚新钱，除了崭新一些，无论是大小、厚薄还是字迹，都与原版一般无二。
他将铜钱用布细细擦拭干净，然后用特制的药水浸泡，再埋入土中，反复数次。很快，这枚新钱就带上了一层自然的陈旧包浆，再也看不出是新铸之物。
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，他用同样的方法，复制了五枚一模一样的铜钱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走到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一名管事打扮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，躬身行礼。
“办得怎么样了？”李泰问道，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。
“回殿下，都已安排妥当。一个是给东市送菜的菜农，一个是专走漕运给大户送水的船夫，还有一个是负责清理宫中泔水的杂役……都是不起眼的人，身家清白，查不出任何底细。”管事低声回答。
“很好。”李泰将那几枚经过做旧的铜钱用油纸包好，递了过去，“告诉他们，什么都不要问，什么都不要说，把东西送到该去的人手里，他们这辈子的富贵就有了。”
“是。”管事接过油纸包，小心地揣入怀中，悄然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