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长孙无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自己院子里的那方池塘，“天子北狩，关中空虚。这正是你我，为君分忧，为国效力的时候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自己的心腹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立刻替我草拟奏疏。就说北虏势大，京师乃国之根本，不容有失。我，长孙无忌，恳请陛下准许，率洛阳驻军，入京协防，稳定中枢，以安天下人心！”
心腹幕僚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。他明白了。这不是“协防”，这是要趁着皇帝在外征战，彻底掌控长安的军政大权。
“国舅爷英明！”他立刻躬身行礼。
长孙无忌摆了摆手，示意他去办。他重新望向窗外，天子的权力，实在是太诱人了。既然有机会，为何不伸手去够一够呢？
这个消息，很快就通过某些渠道，传到了被“保护”起来的李泰耳中。
李泰正在喝药，听到这个消息，一口药喷了出来，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他敢！他怎么敢！”李泰的眼睛都红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长孙无忌的图谋。一旦让长孙无忌带着兵进了长安，那他这个被软禁在洛阳的魏王，就彻底成了一块砧板上的肉，随时可以被宰割。
怎么办？他的密报送不出去，他的人动弹不得，他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
心急如焚之下，他的目光扫过桌案，最终停留在了那个装着证物的盒子上。盒子里，是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，已经破碎的“阳燧晶”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，在他的心中猛地窜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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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军北上的途中。
连续数日的急行军，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。李世民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。他时常感到头晕，恶心，身体忽冷忽热。他只当是军旅劳顿，并未在意。
这天夜里，他在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。
地图铺在桌上，将领们围成一圈，激烈地讨论着进军路线。
李世民扶着额头，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。忽然间，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尉迟恭那张黝黑的脸，在他眼中渐渐拉长，变得苍白，嘴角挂上了一丝他无比熟悉的、怨毒的冷笑。
那不是尉迟恭。
那是李建成！
“大哥……”李世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尉迟恭正指着地图，大声说着什么，看到皇帝的样子，他愣住了：“陛下，您叫俺什么？”
在李世民眼中，李建成的鬼影正在向他逼近，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，耳边全是玄武门那天的厮杀声和惨叫声。
“逆贼！”
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，剑锋直指尉迟恭。
“铛！”
程咬金眼疾手快，一把抓住了李世民持剑的手腕，用力向下一压。
“陛下！您醒醒！这是敬德！是尉迟恭！”程咬金大吼道。
这一声大吼，如同当头棒喝。
李世民眼前的幻象瞬间破碎，尉迟恭那张惊愕又委屈的大黑脸重新变得清晰。他看到自己手中出鞘的利剑，再看看帐中将领们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。
他猛地将剑插回鞘中。
“朕……有些乏了。”他扶着桌子，稳住自己的身体，声音有些发干，“今日就到这里，都退下吧。”
将领们不敢多言，默默行礼，退出了大帐。
只是，当他们走出帐篷，互相交换眼神时，所有人的眼中，都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东西。
那是对皇帝的担忧，和对未来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