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！”
巨响震耳欲聋。气浪裹挟着碎石横飞，瞬间清空了那个角落。风口露了出来，冷风灌入，吹散了不少浓烟。
“走啊！”李泰吼道。
工匠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风口。
就在最后一人消失在洞口的瞬间，外面的火油桶又殉爆了一批。巨大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地下空间。
李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，整个人飞了起来，重重撞在后方的石壁上。
世界瞬间安静了。
他滑落在地，嘴里涌出一股腥甜。眼前的火光变得模糊，渐渐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。
地面上。
沙蛇首领看着脚下的废墟在一声巨响后彻底塌陷，烟尘冲天而起。
“好大的动静。”他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，“这下应该死透了。走，回去复命。”
一群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，只留下还在燃烧的废墟，和漫天的大雪。
-
高塔之上。
颜师古看着那最后腾起的烟尘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转过身，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治，“殿下，魏王殿下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，为了帮您扫清障碍，不惜以身犯险，引爆机关，与逆贼同归于尽。这是一段佳话，史书会记住他的。”
李治木然地站在那里，风雪落满了他单薄的肩头。
“死了？”李治问。
“死了。”颜师古回答得很干脆，“那种情况下，神仙也难救。”
李治没有哭，也没有闹。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怀里的那个玉瓶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器，让他感觉到一种真实的疼痛。
四哥死了。大哥废了。
父皇……
“走吧。”颜师古走过来，想要去拉李治的手，“这里风大，别冻坏了身子。该回长安了，还有最后一步棋要走。”
李治避开了他的手。
他自己转过身，迈步向塔下走去。他的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深，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。
“我想回去。”李治低着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想回去看看四哥。”
“殿下，那是废墟，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治停下脚步，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，“我就是想看看，变成灰烬是什么样子的。”
颜师古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，几分得意。
这个孩子，终于长大了。或者说，终于坏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