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了。”李世民打断他，“别让大唐乱了。哪怕这个大唐是假的，百姓是真的。”
说完，李世民大步走下台阶，向着玄武门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背影很孤单，也很决绝。
在这正在崩塌的现实里，他像是一个固执的补丁，试图去缝合那个巨大的裂口。
李泰握着刀，看着父亲的背影。
“四哥。”
脑子里，李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带着一丝颤抖，还有一丝兴奋。
“父皇要去拼命了。”
李泰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一句：“闭嘴。看好你的家。别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“四哥，你说……”李治的声音变得幽幽的，“如果父皇输了，我们会不会也像李君羡一样，变成一堆数据渣？”
李泰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灰色的方块。
“会。”李泰心里说，“所以，我们得帮他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魏征。
“魏公。”李泰把刀插在地上，“你会用火药吗？”
魏征愣了一下：“略懂。之前看《指南》里提过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泰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用完的废晶体，还有那个遥控器，“咱们把格物院里所有的存货都搬出来。既然要重启，那就动静大点。”
“殿下要做什么？”魏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李泰咧嘴一笑，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，显得有些狰狞。
“父皇去杀人。我们去炸楼。”
李泰指了指那个还在闪烁的月亮。
“不管这上面是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。今天，本王要把它炸下来。”
……
玄武门。
城楼依然高耸，在夜色中像是一头巨兽。
李世民走在神道上。这里很安静，安静得没有任何虫鸣鸟叫。
当年，他就是在这里，射出了那决定命运的一箭。
现在，他又回到了这里。
城门下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颜师古。
是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。她背对着李世民，长发垂腰，手里提着一盏画着牡丹的灯笼。
灯笼里的火光是蓝色的。
【洛阳牡丹】：“到了。就是这儿。”
群里的消息刚弹出来，那个女子就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和“神女”一模一样的脸。
但她的眼神是灵动的，带着一丝妩媚，还有一丝高傲。
不是机械人偶。
是活人。
“陛下，好久不见。”
女子提着灯笼，微微欠身。她的声音很好听，软糯中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。
李世民停下脚步，手按在腰间的火铳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女子笑了笑，指了指身后的城门，“重要的是，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。也知道，您进去之后，会看到什么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有您的恐惧。”女子轻声说道，“还有……真实的您。”
她侧过身，让开了道路。
厚重的城门发出吱呀一声，缓缓打开。
门缝里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。只有无尽的黑暗，像是一张大口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没有看那个女子一眼，径直走进了黑暗之中。
既然是地狱，那就闯闯看吧。
看看这第十八层下面，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