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一整个下午都赖在书房的软榻上,要么看看诗书,要么就让惊鲵在一旁为他研墨,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,问些女儿家的琐事,言语间颇多轻佻。
惊鲵一边不动声色地应付着,一边暗中观察。
她发现,苏辰此人,除了那份惊艳的才华和俊美的容貌,似乎并无任何出奇之处。
他身上没有习武之人该有的厚茧和气息,举手投足间,更像个养尊处优的文弱书生。一整个下午,他除了看书,就是假寐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儿,没有半分警惕之心。
看来,相邦大人的判断是对的。
此人,不过是王上和太后手中的一把刀,锋利有余,底蕴不足。本身并无威胁。
自己的任务,或许只需要长期监视即可,不必急着动手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。
苏辰在府中设下酒宴,说是为新来的侍女接风洗尘。
酒过三巡,苏辰已是满脸通红,眼神迷离,说话的舌头都有些大了。
他挥退了左右,偌大的庭中,只剩下他和惊鲵二人。
一轮明月高悬,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,给庭院中的假山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边。
“小言啊……”苏辰醉醺醺地撑着下巴,眯着眼看她,“你说,这良辰美景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该有点助兴的节目才好?”
惊鲵垂手立于月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,柔声问道:“主人想看什么?”
“你会跳舞吗?”苏辰嘿嘿一笑,“早就听闻,赵地的女子,舞姿冠绝天下。你……跳一曲给本大人看看?”
惊鲵沉默了片刻。
月光下,她的脸一半在明,一半在暗,那双温婉的眸子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“奴家,会一些剑舞。”她轻声回答。
“剑舞?好!好啊!”苏辰抚掌大笑,醉眼朦胧,“美人配宝剑,绝了!快,舞来我看!”
“是。”
惊鲵应了一声,缓缓走到庭院中央。
她并无佩剑。
但她只是伸出右手,那宽大的衣袖滑落,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。她五指并拢,对着身旁一株芭蕉树,虚空一引。
唰!
一声轻响,一片宽大的芭蕉叶应声而落,稳稳地飞入她的手中。
内力!
苏辰半眯的眼缝中,精光一闪。
以气驭物,这至少是先天中境以上的修为!这个女人,藏得真深。
只见惊鲵手腕一抖,那柔软的芭蕉叶在她内力的灌注下,竟瞬间绷得笔直,边缘闪烁着淡淡的青光,宛如一柄真正的青锋长剑!
她动了。
身形如弱柳扶风,翩然起舞。
那柄“芭蕉叶剑”在她手中,时而如灵蛇出洞,轻盈灵动;时而如长虹贯日,气势磅礴。
月光下,绿影飘飞,人影绰约。
她的舞姿极美,每一个旋转,每一个腾挪,都充满了韵律感,配合着那清冷的“剑光”,美得让人窒息。
苏辰靠在桌案上,单手支颐,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,嘴里还不住地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