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这事本就占着一个“法”字!
“大胆狂徒!竟敢在天子脚下行凶!”卫队长立刻拔出腰间的青铜剑,大喝一声,“来人!把这些藐视国法的歹人,全都给我拿下!”
“喏!”
身后的卫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,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家奴按倒在地。
“你们干什么?放开我!我叔公是吕不韦!”锦袍胖子还在声嘶力竭地尖叫。
卫队长却冷笑一声,走过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:“管你叔公是谁!在咸阳城,就得守大秦的法!带走!”
一场风波,就此平息。
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,那老翁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,对着苏辰连连磕头。
苏辰将他扶起,弯腰捡起那块沾了尘土的玉佩,用袖子擦拭干净,重新递回老翁手中。
“老丈,拿好了。这是大秦军功的荣光,可不能丢了。”
自始至终,嬴政都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他看着苏辰不费吹灰之力,仅仅凭借对律法的运用和对人心的把握,便将一桩棘手之事化解于无形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,“法”这个字,原来可以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。
它不是冰冷的条文,而是可以握在手中的利剑!
而苏辰,这个教他如何握剑的人……
直到跟着苏辰走出很远,嬴政才终于从那股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他看着苏辰的背影,眼神复杂无比。
“老师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“你……似乎早就料到,那队卫兵会来?”
苏辰回过头,对他神秘一笑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“陛下,这叫‘势’。善用法者,为将;善用势者,方为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宏伟的相邦府,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冷意。
“今天的课,只是开胃小菜。那个胖子,很快就会被放出来。”
“什么?”嬴政一惊,“吕不韦的权势,当真能大过国法?!”
“大不过。”苏辰的笑容愈发高深莫测,“但,他可以扭曲它,利用它。所以……我们得帮他一把,让这火,烧得再旺一些。”
回宫的路上,嬴政一直沉默着。
那块温热的炊饼早已被他捏得粉碎,残渣落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老师。”
终于,在踏入宫门前,嬴政停下脚步,转过身,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请教的姿态,郑重地看向苏辰。
“法虽利,但持法之人若无权,法便是空谈。”他年轻的脸庞上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,“相邦吕不韦,朝中宗室……这两座大山压在政儿头上,如何能撼动?”
他今日才真正明白,律法是剑,可他这个未来的秦王,手中握着的,却只是一柄没有开刃的木剑。
苏辰笑了,没有直接回答。他只是抬眼,望了望咸阳宫那高耸的宫墙,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片充满了烟火气的市井,悠悠开口:“陛下,为何要撼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