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嬴政的第一堂“实践课”。
一堂用鲜血和人命,来教他如何巩固王权的课。
苏辰的目光,从下方混乱的战场上收回,望向了身侧的阴影,那是惊鲵。
“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淡,在这喊杀震天的背景音里,却清晰得可怕。
“拿下他的首级。”
“作为你,新的投名状。”
“喏。”
阴影里,只传来一个清冷淡漠的回应。
随即,一道青色的影子从高耸的城墙上一跃而下,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落的羽毛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那片由火焰、鲜血和惨叫构成的炼狱。
战场之上,乱军之中,嫪毐已经彻底疯了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,在秦军的箭雨和铁蹄之下,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冲进宫去,荣华富贵就在眼前!”他挥舞着长剑,声嘶力竭地嘶吼着,试图挽回已经崩塌的军心。
可回应他的,只有越来越近的惨叫,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。
就在这时,他看到了一道光。
一道银白色的剑光,如同一匹撕裂夜幕的练,从叛军最密集处一闪而过。
那道光所过之处,人头滚滚,断肢横飞。无论是身披皮甲的门客,还是手持戈矛的郡兵,在那道快到极致的剑光面前,都如同纸糊的一般。
那不是厮杀,是收割。
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人,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银白色长剑,正踏着满地的尸骸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地朝着他的方向走来。
她走得很稳,很慢,可她周围的叛军却像是遇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鬼神,哭喊着向两旁退避,甚至不惜自相践踏,只为离那个女人远一点。
嫪毐的心,瞬间凉了半截。
宗师!
是宗师级的高手!
“拦住她!快给老子拦住她!”他惊恐地尖叫着,拨转马头,拼了命地想往回跑。
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卫,怒吼着冲了上去,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,便被那道银光分尸当场。
恐惧,如同无形的巨手,死死地扼住了嫪毐的喉咙。
他看到那个女人抬起了头,那双清冷的眸子,穿透了火光与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他。
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嫪毐吓得肝胆俱裂,连滚带爬地从马上摔下来,手脚并用地爬向旁边一辆还算完好的马车。
“走!快走!”他冲着已经吓傻的车夫狂吼。
可他刚爬上马车,还没来得及钻进去,一道冰冷的、带着穿云裂石之势的剑气,便已从背后袭来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。
嫪毐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缓缓低下头,看到一截银白色的剑尖,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,上面还沾着温热的、属于他自己的鲜血。
他想回头,看看那个杀他的人,可全身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。
那柄剑,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,更将他整个人,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车厢木板上。
云梭的身影,出现在他面前。
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不可一世,此刻却像条死狗般被钉在车上的男人,手腕轻轻一转。
“喀嚓。”
嫪毐的头颅,应声而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