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之上,夜风依旧。
嬴政的小手,死死地抓着冰冷的城垛,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。
他看着下方那场已经接近尾声的屠杀,鼻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血腥气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吐。
老师在看着。
一道青影,如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城墙之上。
云梭单膝跪地,双手高高举起,一颗兀自滴着血的头颅,被她呈到了嬴政的面前。
那颗头颅双目圆睁,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。
正是嫪毐。
章邯下意识地想上前,替嬴政挡住这血腥的一幕,却被苏辰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嬴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躲,也没有闭眼。
他伸出手,小小的指尖,轻轻地、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颗头颅冰冷的额头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了身旁的苏辰。
“传寡人旨意。”
嬴政收回手,稚嫩的声音,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冷酷。
“嫪毐谋逆,罪大恶极,车裂!夷其三族!”
“凡参与叛乱者,一律斩首!”
“将其首级,悬于咸阳城门,示众三日!”
一道道命令,从这个十三岁少年的口中,清晰而坚定地发出。
苏辰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。
孺子,可教。
……
甘泉宫。
赵姬失魂落魄地坐在软榻上,身上名贵的丝绸宫装,被她自己抓得满是褶皱。
宫殿里跪了一地的宫女宦官,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停了,可那股血腥味,却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,飘了进来,让她浑身发冷。
完了。
嫪毐那个蠢货,真的反了。
他死了不要紧,可自己……自己和他的那些事,会不会被翻出来?
嬴政会怎么看她?那些宗室老臣会怎么骂她?天下人又会怎么羞辱她?
她越想越怕,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,沐浴着月光,缓缓走了进来。
“苏辰!”
赵姬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,连鞋都顾不上穿,赤着脚就扑了过去,一头扎进他的怀里,放声大哭起来。
“我好怕……苏辰,我好怕!他们……他们会不会...”她语无伦次。
苏辰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。
“怕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天塌下来,有我给你顶着。”
他看着她那双惶恐不安的凤眸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你只需要记住,你是大秦的太后。有我苏辰在一天,谁也动不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