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御书房。
嬴政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,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。
吕不韦死了,他感觉心里空了一大块,可随之而来的,是堆积如山的政务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觉得累了?”苏辰的声音,从一旁传来。
嬴政抬起头,看着那个正悠然品茶的老师,苦笑了一下:“以前有仲父在,寡人从不知,这案牍之事,竟如此劳神。”
“那是因为,以前的你,只是个傀儡。现在的你,才是大秦的王。”苏辰放下茶杯,走到他身边。
“一座房子,想让它变得更坚固,更宏伟,就必须亲手去添砖加瓦。虽然辛苦,但当你站在屋顶,俯瞰风景时,就会觉得一切都值了。”
苏辰走到书房中央那副巨大的七国地图前,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蛊惑。
“陛下,你心里的那块空缺,光靠这些奏折,是填不满的。”
嬴政的目光,也被那副地图吸引了过去。
他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“老师……”
“那就用六国的江山,把它填满。”苏辰的语气,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,缓缓划过地图上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“灭国之战,不可一蹴而就。讲究一个‘由弱到强’,讲究一个‘杀鸡儆猴’。”
嬴政的呼吸,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,他死死地盯着苏辰的手指,仿佛那根手指,蕴含着整个天下的未来。
终于,苏辰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
重重地,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最弱小,也最富庶的国家之上。
韩国。
“我们就从这里开始。”
苏辰转过头,看着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少年君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
“先打断他们的手指,一根,一根地打断。”
“而韩国……就是那根最细,也最好看的,小指。”
韩国,新郑。
作为七国之中最是风雅,也最是富庶的都城,即便是入了冬,新郑城内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紫兰轩,更是这风雅之地的风雅之巅。
三楼,雅间。
一缕若有似无的龙涎香,在空气中袅袅盘旋,窗外是喧闹的街市,窗内却安静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窗纸上的声音。
紫女,这位风情万种、手眼通天的老板娘,正赤着脚,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。她那双修长白皙的玉足,随意地搭着,脚趾上蔻丹的颜色,比窗外最艳的红梅还要惹眼。
她的手里,捏着一卷来自秦国的密报。
上好的竹简,入手温润,可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透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。
“一言,可废储君之诺。一念,可决仲父之死。”紫女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梦呓,捏着竹简的指节,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“六剑奴齐出,竟走不过一招……这位大秦的帝师,还真是个……怪物呢。”
她对面的阴影里,一个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吕不韦,老了,也蠢了。死,是迟早的事。”
卫庄一身黑衣,抱着他的鲨齿剑,闭着眼,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。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凌厉剑气,却让雅间内的温度,都凭空低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