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所谓的‘聚沙成塔’，不过是想在一艘注定要沉没的破船上，修修补补。可笑，又可悲。”
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紫女面前，投下的阴影，将她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。
她从那双眼睛里，看到了比夜幕更深沉的黑暗，也看到了比火焰更灼热的野心。
“但，流沙的火种，不必就此熄灭。”
苏辰的声音，忽然变得充满了蛊惑力，像恶魔的低语，敲打着她那颗已经濒临崩溃的心。
“我可以让它，以另一种方式，燃遍这天下。”
他伸出手，轻轻抬起紫女光洁的下巴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一个覆盖七国，刺探诸侯，监察百官，只手便可搅动天下风云的庞大帝国……它的王座，虚位以待。”
“而这个帝国，只为一个人服务。”
“未来的……天下之主。”
紫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、吞食天地的野心。
她知道，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可不知为何，在那无尽的恐惧与冰冷之中，她的心底深处，竟然也随之燃起了一簇小小的、疯狂的火焰。
或许……
这才是流沙，唯一的，也是最好的出路。
“怎么选，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苏辰松开手，转身向外走去，没有再多看她一眼，仿佛已经笃定了她的答案。
“对了，”在即将踏出客厅的瞬间，他脚步一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，“焰灵姬就在后院，想见她，就自己过去。”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木门被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光线。
客厅内，只剩下紫女一人。
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，许久，才颤抖着伸出手，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一饮而尽。
茶水苦涩，一如她此刻的心情。
她推开门，走向后院。
……
就在苏辰收服紫女这枚关键棋子的同一时间，一缕与咸阳城格格不入的冰冷杀气，自城门而入。
来人一身黑衣，身材颀长，面容冷峻而妖异。
他背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巨剑，剑柄上的鲨齿纹路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。
卫庄。
他走在咸阳宽阔的街道上，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。
吕不韦的倒台，少年秦王的亲政，朝堂的腥风血雨……这些在天下人眼中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大事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蝼蚁的喧嚣。
他来咸阳，只有一个目的。
找一个人，寻一柄剑。
师哥，盖聂。
渊虹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熟悉的，让他既厌恶又渴望的气息，就在这座城里。
帝师府。
书房内，苏辰正看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。
一份来自苍龙卫，另一份，则来自紫女刚刚交出的，那张覆盖了整个韩国的情报网。
两份情报，都指向了同一个人。
“卫庄……入咸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