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辰的身上。
苏辰放下酒杯,缓缓起身,在万众瞩目之下,走到了那副巨大的地图前。
他的手指,修长而白皙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指尖,轻轻划过夹在秦、赵之间的魏国。
又划过南边疆域辽阔,物产丰饶的楚国。
最后,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,他的手指,没有丝毫犹豫地,重重地点在了北方的邻居身上。
赵国。
大殿之内,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国?
那可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!自长平之战后,秦赵两国,便是世仇。赵国边军更是骁勇善战,远非韩国那样的软柿子可比。
“老师,为何是赵国?”嬴政的眼中,也闪过一丝不解。
在他看来,先取魏国,再图楚国,从弱到强,才是稳妥之策。
“陛下,杀鸡儆猴已毕。”苏辰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接下来啃骨头,要先挑最硬的那一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“打断了它的脊梁,剩下的,不过是一盘谁都能来踩一脚的散沙。”
“而赵国这块骨头,最硬的地方,不在邯郸,而在它的边境。”
苏辰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,望向了那遥远的北方。
“那里,有个人,叫李牧。”
李牧!
这个名字一出,殿内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们,脸色齐齐一变。
武安君,李牧!
那可是凭借一己之力,将匈奴打得十几年不敢南下的狠人!是悬在所有秦国将领头上的一把利剑!
就在苏辰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嘶吼,从殿外猛地传来!
紧接着,沉重的大殿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撞开,一个身披甲胄,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的边军信使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是见了鬼一般的恐惧。
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大殿,瞬间雅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,惊得愣在原地。
那信使冲到大殿中央,甚至来不及行礼,直接瘫倒在地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了他此生最绝望的呐喊。
“急报——!”
“赵……赵将李牧,亲率二十万边军,已……已陈兵于秦赵边境!”
“兵锋……兵锋直指咸阳!!!”
“当啷!”
不知是谁手中的青铜酒樽,失手滑落,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摔得粉碎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也惊醒了满殿的魂魄。
“李牧……是李牧!”
“他怎么敢!他怎么敢亲率边军南下?!他不要北境的防线了吗?!”
“疯了!赵国人疯了!”
刚刚还意气风发,高谈阔论的文武百官,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脸上的醉意和兴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骇然与惊惧。
那不是别人,是李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