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,将匈奴的铁蹄挡在雁门关外十数年,杀得草原霸主闻风丧胆的武安君!是悬在整个大秦所有将领头顶上,一把名为“不败”的利剑!
大殿中央那副巨大的七国地图,此刻在众人眼中,仿佛活了过来。
那条从赵国边境指向咸阳的红色箭头,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,吐着信子,散发着死亡的气息。
“陛下!臣以为,当务之及,是立刻关闭函谷关,固守城池,暂避其锋!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第一个站了出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王将军所言极是!李牧有备而来,其锋正锐,不可力敌!我军刚刚结束韩战,正是人困马乏之际,当以防守为上!”
“求和吧!派使者去,告诉赵王,我们愿意退还一部分韩地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一声怒喝,打断了殿内越来越不堪的言论。
王座之上,嬴政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,铁青一片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可以接受失败,但绝不接受未战先怯!
可即便是他,在听到“李牧”这个名字时,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那股压力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的目光,下意识地,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地图前,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的身影。
“老师……”
整个大殿,瞬间雅雀无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惊恐的,疑惑的,期盼的,全都聚焦在了苏辰的身上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苏辰终于动了。
他伸了个懒腰,仿佛刚刚只是听了一出无聊的戏,然后端起案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酒,慢悠悠地品了一口。
随即,在一片死寂之中,一声轻笑,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区区李牧,何足挂齿?”
轰!
这句话,像是一块万钧巨石,狠狠砸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,炸得他们头晕目眩,耳鸣不止!
区区李牧?
何足挂齿?!
这天下,谁敢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,去评价那位赵国的军神?!
“狂妄!”
一声怒斥,如同平地惊雷。
须发皆白的上将军蒙武,猛地踏前一步,一双虎目怒视着苏辰,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。
“帝师大人!老夫敬你是大王之师,但沙场征伐,非同儿戏!李牧用兵,神鬼莫测,乃当世第一名将!岂是你这般在朝堂之上,摇唇鼓舌之辈可以轻辱的?!”
“你可知,你这一句话,会乱我军心,祸我大秦!”
老将军的话,掷地有声,也说出了在场所有武将的心声。
他们可以敬佩苏辰的谋略,但绝不容许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,去侮辱他们心中那个如山一般存在的可怕对手!
面对千夫所指,苏辰却连看都未看蒙武一眼。
他放下酒杯,踱步到嬴政面前,看着这位少年君主眼中那一丝还未完全散去的凝重,笑了。
“陛下,无需一兵一卒。”
苏辰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颠覆的魔力。
“臣,亲往赵境。”
“三日之内,必令李牧,自行退兵。”
大殿之内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