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挤进来,在奢华的卧室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线。
陈翔坐在床边,指间夹着一支熄灭的雪茄。一夜未眠,他眼底布满血丝,却不见疲惫,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亢奋在瞳孔深处跳跃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门声准时响起,清晨六点整。
“进。”声音沙哑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影一推门而入,捧着一个黑色牛皮纸袋,沉稳地走到陈翔面前,躬身递上:“陈少,您要的,王佩佩的调查。”
陈翔接过,指尖触到纸张的粗粝,心脏猛地一缩。他吸了口气,缓缓抽出文件。
报告不厚,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。
从一个月前开始,王佩佩的行踪被清晰标注——
“7月3日,下午3点,王佩佩独往城西‘老地方’茶馆,会面中年男子两小时。经查,该男子为赵天雄心腹,‘刀疤’。”
“7月7日,晚8点,王佩佩在小区门口接收匿名包裹,监控显示,赵天雄司机送达。”
“7月12日,凌晨1点,王佩佩用陌生号码与赵天雄通话17分钟。内容加密,通话结束半小时后,赵天雄旗下物流公司突改运输路线。”
……
一页页翻过,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陈翔心上。
赵天雄!
这个名字像根毒刺,瞬间刺穿他强装的冷静。
陈家的死敌!前世,正是这男人联手其他势力,一步步蚕食陈家基业,最终在陈家最危难时,捅下致命一刀!
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指甲深陷掌心,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难怪!难怪前世陈家的每一步反击都像被提前看穿,每一次准备都处处受阻!他一直以为是对方手段高明,却没想到,家里竟藏着这样一个内鬼!
王佩佩!这个从小受陈家资助长大,一口一个“陈翔哥”的女人,竟早已投靠赵天雄,用陈家的信任和资源,给敌人递上最锋利的刀!
“好……好一个王佩佩……”陈翔牙关紧咬,咯咯作响,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寒光,“我真是瞎了眼,把你当妹妹!”
他猛地将报告摔在地上,纸张哗啦散落。
影一垂首侍立,不敢稍动。他能感受到陈翔身上散发出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。
“影一。”陈翔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去办件事。”
“请陈少吩咐。”
“把王佩佩绑了。”陈翔一字一顿,字字带血,“带到北郊废弃的山区别墅,关地下室。记住,神不知鬼不觉,不留痕迹。”
北郊那栋早年买下的别墅,深藏密林,人迹罕至,是绝佳的藏身地。
影一心下一凛,不敢多问:“是,陈少。保证完成。”
“去吧。”陈翔挥手,转身望向窗外。
阳光渐起,染金了天空。可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冰冷的恨意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翔如常处理新公司事务,陪伴家人,甚至陪金珊珊看了场电影。他温和沉稳,无人能窥见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分每一秒,都在等待。
第四天傍晚,影一的电话终于来了。
“陈少,人已安置妥当。过程顺利,无人惊动。”
“很好。”陈翔挂断电话,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,只剩冰冷的决绝。他对金珊珊说了句公司有急事,便驱车直奔北郊。
越野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了近两小时,终于抵达荒废的别墅。
杂草丛生,门窗破败。陈翔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。他熟稔地穿过客厅,在楼梯下不起眼的角落掀开一块沉重石板,露出通往地下室的阶梯。
阶梯陡峭黑暗,弥漫着潮气。陈翔打开手机电筒,一步步走下。
地下室不大,约十几个平方,墙壁布满青苔,角落堆着杂物。
王佩佩被绑在生锈的铁柱上,嘴被破布堵住,头发凌乱,衣衫沾满灰尘。看到陈翔,她眼睛惊恐圆睁,发出呜呜声,拼命挣扎。
陈翔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,眼神毫无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