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，灼烧感顺着食道一路蔓延，干得发疼。
陈翔艰难地转动眼珠，视线落在金珊珊泛红的脸上，用尽全身力气，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：“水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金珊珊瞬间就捕捉到了。她眼圈一红，连忙点头：“好好好，水……”
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，动作到一半又猛地顿住，想起医生反复叮嘱过的注意事项，又急急忙忙抽了几根棉签，蘸了点温水，小心翼翼地凑近他的嘴唇。
柔软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他干裂起皮的唇瓣，一丝清凉顺着唇角渗入，却远远解不了那火烧火燎的渴。
“阿翔，再等等好不好？”金珊珊的声音带着哄小孩似的温柔，指尖微微发颤，“现在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喝，等医生检查完了，确定没事了，就让你喝个够，啊？”
陈翔眨了眨眼，算是回应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。这具凡胎肉体，与他那渡劫期的魔躯相比，脆弱得如同纸糊。
“医生！医生来了！”李浩的声音带着狂喜的颤音从门口传来。
话音刚落，病房门就被推开，四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正是当年负责陈翔病例的主治医生李主任。
李主任快步走到病床边，拿起手电筒照了照陈翔的瞳孔，又翻看了一下他的眼睑，语速飞快地问：“病人什么时候醒的？有没有自主活动？意识清醒吗？”
“就刚才！刚醒没多久，还跟我说话了！”金珊珊连忙回答，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李主任点点头，一边示意护士推来移动检查仪器，一边对陈翔说：“陈翔，能听到我说话吗？听到的话，眨眨眼。”
陈翔依言眨了眨眼。
“很好。”李主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，“现在我们要推你去做个详细检查，很快就好，别紧张。”
护士们动作麻利地拆掉病床边的仪器线，将陈翔平移到推床上。移动的过程中，陈翔能感觉到身体的僵硬和酸痛，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。
他侧过头，看到金珊珊紧紧跟着推床，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紧张，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他身侧，生怕他磕碰到。李浩则跑前跑后，帮着护士们推开走廊上的障碍物。
检查室外，金珊珊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串熟悉的号码，她指尖颤抖着按下拨号键。
“喂，妈……”电话接通的瞬间，她积攒了八年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，声音哽咽，“阿翔……阿翔他醒了！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爆发出陈母苏宁压抑的哭声：“醒了？真的醒了？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“嗯！您和爸赶紧过来吧。”金珊珊哽咽着说完，又匆匆挂了电话，转而拨打爷爷陈建、奶奶张柔的号码，每一个电话，都伴随着她喜极而泣的声音。
另一边，李浩也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兄弟的电话：“哥醒了！真醒了！你赶紧通知纤子、冰子他们，都过来！”
“卧槽？！”电话那头的吴磊显然被惊到了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真醒了？我马上到！这就叫他们！”
没过多久，李浩的消息就在兄弟群里炸开了锅。
“翔哥醒了？真的假的？！”——吕纤
“马上到！”——陈冰
“我刚到公司楼下，这就掉头！”——赵飞
“等我！我请假！”——郑凯
检查室内，陈翔配合着医生的指令，做着最简单的反应。脑部CT、核磁共振、心电图……一系列检查下来，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，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再次被推回病房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。
李主任摘下听诊器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，对围上来的金珊珊和李浩说：“各项检查结果都很正常，脑部活动稳定，生理机能也在恢复。就是躺得太久，肌肉有些萎缩，后续需要好好做康复训练，慢慢就能恢复正常了。”
“太好了！谢谢李主任！太谢谢您了！”金珊珊激动得连连鞠躬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，这次却是喜悦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