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叭的瞳孔骤然收缩!她屏住呼吸,指尖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再次颤抖起来。她小心翼翼地移开塑料拓印片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,死死锁住刚才钥匙孔轮廓与“X”完美对齐时,塑料片边缘所覆盖到的笔记本纸页区域——一个靠近“X”划痕右上角、大概指甲盖大小的范围。
那里,原本只是被烟灰均匀覆盖的一片灰黑,毫不起眼。
但此刻,在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下,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“对齐”带来的启示中,苏小叭发现了异常!
她凑得更近,几乎将鼻尖贴在纸页上。拂开表面一层浮灰,在那片区域的纸纤维上,在烟灰的细微颗粒之下,隐隐约约地……透出几道极其浅淡的压痕!
那不是用笔写下的字迹,更像是用某种硬物(比如笔尖未沾墨,或者更细的针状物)在纸页上用力刻划留下的凹槽!因为被厚厚的烟灰覆盖,肉眼极难察觉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、特定的光线,以及刚才那种“钥匙”定位的启示下,才能勉强分辨出来!
苏小叭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!她颤抖着,从包里摸索出一支最细的铅笔,用笔尖最锐利的部分,极其小心、极其轻柔地,顺着那几道浅淡压痕的走向,在覆盖其上的烟灰层中,细细地勾勒、描摹……
铅笔芯划过粗糙的纸面和烟灰,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随着她的勾勒,被烟灰掩盖的刻痕逐渐显露真容!
那不是什么复杂的密码或地图。
那是……一组数字!
07-23-19
数字的刻痕很深,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,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留下。在数字的下方,似乎还有一道更短、更急促的划痕,像是一个潦草的破折号或指向符号,末端用力地戳在纸页上,留下一个微小的凹点。
07-23-19?
日期?密码?坐标?还是……某种索引编号?
苏小叭死死盯着这组被烟灰掩埋、被钥匙孔指引才得以重现的数字,大脑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,疯狂地检索着一切与之相关的信息。姐姐的忌日?不对!实验室成立的日期?似乎也不是!白家的某个项目编号?毫无头绪!
数字下方的划痕和那个凹点又代表什么?
巨大的谜团并未解开,反而因为这组数字的出现,变得更加幽深复杂。但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笃定感却从心底升起。这项链,这笔记本,这组数字……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精密的、只有姐姐和她才可能理解的关联!这项链,就是开启秘密的“钥匙”,而这组数字,就是“钥匙”转动后显露的第一道锁芯!
就在这时——
“咚咚咚!”
隔间的门板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!
苏小叭全身猛地一僵!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!她像被施了定身咒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铅笔从她瞬间脱力的指尖滑落,无声地掉在潮湿的地面上。
“里面的,好了没啊?等半天了!”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女声在门外响起,伴随着高跟鞋不耐烦地叩击地面的声音。
是……普通顾客?
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,让她眼前一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大口喘着气,后背的冷汗早已将衣物浸透。
“马…马上!”她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干涩沙哑的声音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门外的高跟鞋声抱怨着走开了。
苏小叭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,浑身湿透,瘫软在地。她迅速将笔记本合拢,连同那张拓印着钥匙孔轮廓的塑料薄片、项链,一起塞回挎包最深处。那组数字——07-23-19——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刻在她的脑海里。
她扶着隔板,艰难地站起来。双腿依旧发软,但眼神深处,那被恐惧和绝望冲刷后的迷茫,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、近乎冰冷的锐利所取代。姐姐用生命和灰烬留下的线索,指向了这组数字。无论它代表什么,这都是她必须解开的谜题!
她拉开隔间门。快餐店洗手间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。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惨白如纸,头发凌乱,眼神却亮得惊人,像燃烧着幽冷的火焰。
她拧开水龙头,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狠狠冲洗着脸颊。刺骨的寒意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不能待在这里。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难所,绝非久留之地。追杀者可能还在搜索,霍砚声……他的耐心是有限的。她必须立刻离开,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,弄清楚这组数字的含义!
苏小叭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狼狈却眼神决绝的自己,拉高衣领,遮住半张脸,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洗手间的门。
外面快餐店的喧嚣扑面而来。她低着头,快步穿过用餐区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玻璃窗外,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车流不息。每一个行人,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,此刻在她眼中都充满了潜在的威胁。
就在她即将推开快餐店厚重的玻璃门,重新汇入外面的人流时,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——
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,在对街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门口,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、身形壮硕的男人,正靠在玻璃门上,手里拿着一罐饮料,目光却如同精准的探照灯,穿透车流和人群,牢牢地锁定了她!
是火场和巷子里那两个追踪者之一!那个连帽衫!
他的嘴角似乎向上扯动了一下,露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。他随手将没喝完的饮料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站直了身体,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,朝着快餐店的方向走来!
如同死神投来的冰冷一瞥!
苏小叭头皮瞬间炸开!刚刚在洗手间里凝聚起的那点勇气和冷静,被这猝不及防的、如同跗骨之蛆般的盯梢瞬间击得粉碎!巨大的恐惧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!
她猛地推开玻璃门,刺骨的夜风灌了进来。她像一只被猎枪惊起的兔子,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地铁站入口方向,再次亡命狂奔!
身后,隔着汹涌的车流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刺骨、充满杀意的视线,如同实质的冰锥,死死钉在她的背上,越来越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