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灌进苏小叭因剧烈奔跑而灼痛的喉咙。她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,肺叶火烧火燎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。身后的脚步声沉重而稳定,如同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,死死咬住她仓惶奔逃的轨迹。连帽衫壮汉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、充满压迫感的阴影,步步紧逼。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,前方巷口,另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、面容冷硬的男人堵死了唯一的出路!
前狼后虎,真正的绝境!
苏小叭猛地刹住脚步,后背狠狠撞在粗糙冰冷的砖墙上,剧烈的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痛感。退无可退!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炸开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她甚至能看清连帽衫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看死物般的冷酷杀意,他粗壮的手正伸向腰间鼓囊的位置!
完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苏小叭几乎要闭上眼迎接死亡的刹那——
“砰!”
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撞击声,如同重锤砸在沙袋上,在狭窄的后巷里骤然炸响!
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。苏小叭猛地睁开眼,只见一道迅疾如猎豹般的黑影,不知何时从侧上方一处低矮的防火梯上凌空扑下!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狠厉!那黑影的目标,正是她身后那个杀气腾腾的连帽衫壮汉!
快!太快了!
黑影精准地一记凌厉的肘击,狠狠砸在连帽衫壮汉毫无防备的太阳穴上!力道之大,让那壮硕的身躯都猛地一个趔趄!紧接着,黑影落地一个翻滚卸力,动作行云流水,在壮汉因剧痛和眩晕而动作迟滞的瞬间,一记凶狠精准的扫腿,狠狠踢在他支撑腿的膝弯!
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!
连帽衫壮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,轰然跪倒在地,抱着扭曲的膝盖痛苦地蜷缩翻滚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!堵在巷口的冲锋衣男人脸色剧变,反应极快,瞬间拔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,怒吼着朝黑影扑来!
然而,几乎是同时,巷口阴影里又鬼魅般闪出另一人!这人动作更为迅捷,如同融入夜色的毒蛇,迎着冲锋衣男人的匕首,不退反进!一个精妙到毫巅的擒拿错步,手腕闪电般叼住对方持刀的手腕,狠狠一拧一错!
“啊——!”冲锋衣男人手腕被瞬间反关节制住,剧痛让他惨叫着松开了匕首!
后来的黑影毫不留情,一记沉重的膝撞狠狠顶在他柔软的腹部!冲锋衣男人双眼暴突,身体弓成了虾米,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,软软地瘫倒在地,只剩下痛苦的干呕。
整个战斗过程,从开始到结束,不超过十秒。快!狠!准!如同演练过千百遍的杀戮机器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,只有最简洁高效的制服与击溃。
巷子里只剩下两个倒地者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。血腥味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,弥漫开来。
苏小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身体僵硬,大脑一片空白。巨大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交织在一起,让她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。她看着那两个解决了致命威胁的黑影,如同看着更可怕的怪物。他们是谁?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?新的猎杀者?
先出手的那个黑影,正是之前在火场制造“钢筋坍塌”混乱、为她撕开逃生通道的那个“工装男”!此刻他脱掉了沾满油污的外套,里面是一件深色的战术背心,脸上依旧有些灰土,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锐利得像鹰隼。他扫了一眼倒地的两人,确认他们彻底失去威胁,然后才转向苏小叭。
“苏小姐,”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冷静,“没事了。”
没事了?苏小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骤然缩紧!恐惧瞬间转化为巨大的愤怒和屈辱!又是他!火场是他!现在还是他!他一直在跟着自己!像幽灵一样!
“是你们…一直是你们在跟着我?!”苏小叭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尖锐颤抖,她猛地后退一步,脊背再次撞上墙壁,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,但眼中的戒备和敌意如同燃烧的火焰,“你们到底是谁?!想干什么?!”
她像一只炸毛的猫,浑身紧绷,目光死死锁住“工装男”和他旁边那个沉默如石的同伴。她的手下意识地探向挎包,里面装着笔记本和项链,那是她仅剩的、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
“工装男”看着苏小叭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惧和敌意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他似乎有些无奈,但还是保持着距离,没有进一步靠近刺激她。他抬起手,没有拿武器,而是慢慢从战术背心的一个隐蔽口袋里,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徽章。徽章造型极其简洁,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道细微却异常清晰的闪电状凹痕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微光。
他将徽章亮在掌心,递向苏小叭的方向,声音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:“霍总的人。奉命保护。”
霍总的人?
奉命…保护?
这几个字如同冰锥,狠狠刺进苏小叭混乱的意识里!她猛地睁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闪电徽章。这个徽章…她见过!在霍砚声极其私密、安保级别最高的私人书房里,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瞥见过类似的图案!那是他核心安保力量的标识!
“不可能!”苏小叭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失控的尖锐,“保护?火场…旧书巷…还有刚才!你们明明在跟着我!看着我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!”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连日来的恐惧、疲惫、姐姐的警告、生死一线的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,化为尖锐的控诉,“霍砚声…他到底想干什么?!把我当成他笼子里的鸟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