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坚持住…霍砚声…你坚持住…”她在他耳边哽咽着,一遍遍地重复,如同最卑微的祈祷。
车厢外,枪声、引擎的咆哮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混杂成一片地狱的交响。车厢内,却只剩下绝望的哭泣、沉重的喘息和生命流逝的冰冷触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“吱——嘎!”
一声刺破耳膜的急刹车!巨大的惯性让车厢内的两人再次狠狠撞向前方!霍砚声的身体被甩开一些,苏小叭终于挣脱了部分压制!
她不顾一切地抬起头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脏骤停!
霍砚声侧躺在血泊中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,额头上布满了因剧痛而渗出的冷汗。他深色的上衣肩背部,靠近左胸的位置,被撕裂开一个狰狞的伤口,鲜血正从那里汩汩涌出,染红了身下大片车厢地板!那伤口的位置…离心脏太近了!
“霍砚声!”苏小叭尖叫着扑过去,双手颤抖着想要按住那可怕的伤口,却又怕弄疼他,手足无措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霍砚声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。他的眼神涣散、失焦,充满了痛苦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,才勉强聚焦在苏小叭泪流满面的脸上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,被喉咙里涌上的血沫呛住。
“别说话!别说话!医生!快叫医生!”苏小叭对着驾驶座的方向哭喊。
“安全屋!医疗组已就位!撑住霍总!”“工装男”的声音也带着撕裂般的沙哑,货车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,速度快得要将车厢撕裂!
霍砚声似乎想抬手,却只虚弱地动了一下手指。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移动,最终落在了滚落在血泊边缘、屏幕依旧亮着的解码终端上。那张三个男人的照片,如同烧红的烙铁,印在他逐渐失去焦距的瞳孔里。
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中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震惊、痛苦、难以置信、一种被至亲彻底背叛的绝望…最终,所有的光芒都在那巨大的、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打击下迅速黯淡下去,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灰败。
他最后的目光,极其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移回到苏小叭脸上。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深邃和掌控,只剩下一种近乎哀求的…托付?
“呃…小…小叭…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,带着浓重的血气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然后,他头一歪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身体瘫软下去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。
“霍砚声——!!!”
苏小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,彻底淹没在货车引擎绝望的咆哮和车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