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限时——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
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从仓库最深处那片最浓重的黑暗中传来。
苏小叭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!心脏骤停!
脚步声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,踩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,发出沙沙的回响。一个模糊的身影,在微弱的光线下逐渐勾勒出轮廓。
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、质地特殊的连体服,身形高挑而略显单薄,脸上…戴着一张毫无表情、只露出眼睛的银色金属面具!面具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。他(她?)的眼睛,在面具的眼孔后,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,平静无波地注视着苏小叭藏身的方向。
“出来吧,苏小叭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那声音极其怪异,沙哑、失真,像是经过多重电子处理,完全无法分辨性别和年龄特征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。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带着项链和笔记本,对吗?”
苏小叭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对方果然知道!她强迫自己冷静,没有立刻现身,只是从柱子后缓缓走出几步,让自己暴露在对方视线内,但保持着足够的安全距离。她的手依旧紧紧按着袖中的武器。
“你是谁?”苏小叭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有些干涩,却带着强装的镇定。“我姐姐呢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面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,如同冰冷的机械,“重要的是,你想知道苏明玥的下落,对吗?”
这个名字如同电流击中苏小叭!她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“她在哪?!她真的还活着?!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活着?”面具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、被电子扭曲的轻笑,“某种意义上,是的。三年前那场‘意外’,目标并非彻底清除她。她掌握着‘源点’最核心的神经信号图谱密钥,那东西…无法被强行提取,只能由她的大脑‘共鸣’激活。清除她,是彻底的损失。”面具人的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苏小叭颈间项链的位置,又扫过她紧捂的胸口(笔记本所在)。“她被秘密转移了。只是…付出的代价有点大。她现在,更像一件被精心保存、等待唤醒的…容器。植物人状态,靠最顶尖的生命维持系统吊着那口气。”
容器…植物人…
姐姐…还活着!以这种方式活着!
巨大的冲击让苏小叭眼前一阵发黑,身体晃了晃。希望的光芒如此微弱,却又如此残忍!她强忍着眩晕和翻涌的悲愤:“她在哪?!带我去见她!”
“见?”面具人微微歪了歪头,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,“现在还不行。风险太大。霍正霆、白正鸿、霍砚锋…他们像秃鹫一样盯着这块肉。一旦暴露位置,‘容器’就会被立刻销毁。”他(她)的语气陡然转冷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至于你的好盟友,霍砚声…你真以为他对你毫无保留?你真以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他毫不知情?他接近你,保护你,不过是为了利用你激活项链,引出‘源点’的线索!他父亲对他那一枪,是警告?是灭口?还是…父子俩演给外人看的苦肉计?!”
“闭嘴!”苏小叭厉声打断,心脏却因为对方的话而剧烈抽搐!霍砚声为她挡枪时那绝望的眼神,他父亲在照片中冷酷的脸…这些画面在她脑中疯狂撕扯!她强迫自己不去想,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动摇,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!”
“凭什么?”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。他(她)抬起手,手腕上戴着一个微型投影装置。一道幽蓝色的光束投射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形成一块模糊的光幕。
光幕上,是一个光线昏暗的病房。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微光。病床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。镜头拉近…那张脸!虽然苍白消瘦,眼窝深陷,带着呼吸面罩…但那熟悉的眉眼轮廓,那安静沉睡的侧脸…
姐姐!苏明玥!
苏小叭如遭雷击!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!是她!真的是姐姐!她还活着!尽管是以这种方式…巨大的悲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!
“姐姐…”她失声喃喃,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站住!”面具人冷喝一声,投影瞬间关闭,仓库重新陷入昏暗。“现在,你相信了吗?”
苏小叭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她看着黑暗中那个冰冷的面具轮廓,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警惕在她心中激烈交战。“让我见她!亲眼见到她!否则,我什么都不会给你!”她斩钉截铁地说道,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给你坐标?”面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,“然后让你带着霍砚声的人马,或者他那个心狠手辣的父亲,去把那里变成新的屠宰场吗?”他(她)向前逼近一步,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,“交出项链和笔记本!这是换取你姐姐坐标的唯一条件!否则…天亮之前,你连她这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,都别想再见到!”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!谈判陷入彻底的僵局!面具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苏小叭的神经。交出姐姐唯一的遗物和可能的关键线索?不!绝不!但不交…姐姐可能就真的…
就在苏小叭心神剧震、陷入绝望挣扎的瞬间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清脆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枪响,毫无预兆地在仓库高处的横梁上炸开!枪口焰如同死神的狞笑,瞬间撕裂了仓库的黑暗!
目标,赫然是站在空旷地带的苏小叭和面具人!
枪声如同死神的丧钟,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回响!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几乎是贴着苏小叭的耳际飞过,狠狠凿在她身后布满铁锈的承重柱上,溅起刺目的火星和碎裂的水泥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