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腔被一股浓重到近乎凝固的檀香死死堵住,那香气试图掩盖什么,却欲盖弥彰。
它像是一层华美的丝绸,拼命遮掩着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。
那腐朽的气味,混杂着苦涩的药石之息,正从这具躯壳的五脏六腑、骨髓深处,源源不绝地向外渗透。
李渊的意识,就在这窒息般的混沌中,被强行扯了回来。
不。
不是李渊。
是殷澈。
眼皮重如铅闸,他用尽全身力气,才撕开一道缝隙。
视线所及,是雕梁画栋,是金樽玉器,是数名垂手而立、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微不可闻的宫女。
他躺着,身上却穿着一件无比繁复沉重的玄色朝服,冰冷的玉佩和凸起的云纹,正毫不留情地硌着他这副孱弱的躯体,带来一阵阵钝痛。
这里是殷商东宫。
而他,成了大商王朝唯一的储君,太子殷澈。
“太子殿下,您醒了?”
一个看似是领头宫女的女子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。
但那关切之下,是如释重负。
殷澈没有回答。
他的颅腔,正被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洪流疯狂冲刷、撕裂。
那剧痛宛如无数根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,让他本就毫无血色的脸,瞬间又白了几分。
那是“殷澈”的记忆。
更是这个时代,这个世界,注定要发生的恐怖未来。
一幕幕血腥的画面,不经他的允许,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鹿台之上,冲天的烈火舔舐着夜空。他的父皇,人皇殷辛,身着帝袍,在火海中引颈自戮,身躯化为焦炭。
摘星楼内,母后姜氏绝望的哀嚎响彻宫闱。一双眼珠被活生生剜出,双手被烙铁烫得滋滋作响,最终在无尽的痛苦中气绝。
而他自己……
这位大商太子,被西岐的乱军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宫殿,捆在刑架之上。
他能清晰地“回忆”起,那冰冷的刀锋是如何一寸寸割开他的皮肉,又是如何将他的骨骼一节节敲碎。
最终,化为一滩无法分辨人形的肉酱。
封神大劫!
大商覆灭!
八个字,如同一座由亿万尸骨堆成的冰山,轰然砸在他的心头,压得他神魂欲裂,几乎无法呼吸。
我穿越了。
却穿越成了一个必死的角色!一个连完整死法都没有的祭品!
何其荒唐!
何其悲哀!
“贼老天!”
殷澈在心中无声地嘶吼,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。
“你让我来,就是为了让我亲身体验一次,被剁成肉酱的绝望吗!”
他不想死!
更不想像一摊烂肉一样,窝囊、屈辱地死去!
就在这股不甘与绝望攀升到顶点的瞬间。
一个冰冷的,机械的,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,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欲望……】
【“作死系统”正在激活……】
【激活成功!】
【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于逆境中求生,于绝路中伐天!】
【以作死,换取生机!】
【以逆行,博得大道!】
系统?
殷澈的思维凝固了一瞬。
随即,一股狂喜如火山般从他冰冷的心底喷发。
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