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强攻如巨石砸水,虽有浪花,水仍是水。智取如投毒于源,看似无声,却能断其根本。”
他抬起头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与其外表截然不符的阴冷。
“人道气运,根基在万民,而非一人。那殷澈能逞一时之勇,却未必能得万民之心。”
“我等,无需与他照面。”
“只需暗中派遣天将下凡,不必显露真身,于东胜神州、南赡部洲等人族聚集之地,散布一则童谣,一则箴言。”
“‘殷商无道,太子逆天,不敬神明,必遭天谴’。”
“当恐慌与怀疑的种子,在每一个凡人心中生根发芽,他的民心根基,自会动摇。”
“再者。”太白金星话锋一转,变得更加森然,“可于西岐之地,寻一有大气运之人,暗中扶持。赐下仙法,赠予神兵,助其壮大。无需我等挑拨,只需给予他们与殷商为敌的本钱,人族内部的战火,自会燃起。”
“如此,我天庭高坐云端,静观其变。待他们自相残杀,两败俱伤,人道气运衰败到极点之时,陛下再以天帝之名,降下雷霆雨露,拨乱反正,平定四海。”
“届时,天恩浩荡,万民归心。这人间,才算是真正落入我天庭的掌中。”
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毒计!
好一个不沾因果的阴谋!
众仙官听得心头发寒,却又在心底暗暗叫好。
这才是天庭的行事之风!
不与你争一时长短,而是从根源上,将你存在的根基彻底腐蚀、瓦解!
昊天脸上的冰霜,终于融化了一丝。
他要的,就是这个。
一个能将天庭利益最大化,又能将自身风险降到最低的完美方案。
他沉吟了片刻,那如天河般威严的目光,缓缓扫过下方众仙。
最终,他的视线停在了大殿最末端,一个几乎被其他仙官光芒所掩盖的身影上。
那仙官身披银甲,手持宝杖,沉默寡言,毫不起眼。
“卷帘大将。”
昊天的声音,让那仙官的身躯猛地一震。
他立刻出列,快步走到殿中,单膝跪地。
“臣在!”
“朕命你,即刻下凡。”昊天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,“剥去仙籍,隐匿真身,化为凡人,去那朝歌城外,给朕盯死那个殷澈。太白金星之策,便由你来暗中执行。”
“记住,朕不要过程,只要结果。”
“此事,若有半点泄露,你便不必再回这凌霄宝殿了。”
卷帘大将的头颅深深低下,额头触碰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臣,遵旨!”
声音决绝,没有半分犹豫。
昊天挥了挥手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仙官托起,送出了大殿。
偌大的凌霄宝殿,再次恢复了那万古不变的空旷与死寂。
他这才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瑶池金母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人皇?圣人?”
他轻轻一笑,笑声中充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漠然与掌控。
“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棋手。”
“却不知,这盘棋,终究是为朕而设。”
“这封神量劫,最后的赢家,不会是阐教,不会是截教,更不会是那所谓的人道。”
他的眼中,倒映出整个三界的缩影,那是一种要将天地都握于掌中的,最极致的野心。
“只能是朕,是天庭。”
一场针对整个人族,甚至波及诸天圣人的巨大阴谋,就在这云端之上,伴随着天帝的低语,悄然拉开了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