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，深入骨髓的剧痛。
这是向若宇恢复意识时的唯一感觉。他想睁开眼睛，眼皮却重得像黏在了一起。耳边是嘈杂的声音，有车辆的鸣笛声，有人的惊呼声，还有一种奇怪的、规律的“滴滴”声。
“快！快叫救护车！”
“这人伤得好重啊，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好像是被卡车撞了，看这样子怕是不行了……”
模糊的议论声像隔着一层水传到他耳朵里。向若宇想动一下，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，四肢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，只有撕裂般的疼痛在不断提醒他发生了什么。
他被车撞了。
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丝荒谬的苦笑。被柳凯月背叛，然后被车撞，他的人生大概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意识又开始模糊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似乎在邀请他永远沉沦下去。疼痛渐渐变得麻木，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解脱的感觉。也许就这样结束，也挺好的。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到有人在触摸他的颈动脉，然后是急促的呼喊声：“还有气！快！救护车马上就到！”
冰冷的雨水还在不断打在他脸上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。他的视线渐渐清晰了一些，能看到围观人群模糊的脸，他们的眼神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冷漠。
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背叛，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绝望。在这些陌生人眼里，他只是一个不幸的车祸受害者。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，刺耳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意味。很快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挤开人群，用担架把他抬上了救护车。
刺眼的灯光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医护人员在他身边忙碌着，有人给他做心肺复苏，有人给他上氧气管，有人在他手臂上扎针输液。
“血压持续下降！”
“准备除颤！”
“心率过低！”
急促的对话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向若宇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电流击中，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又陷入更深的疲惫。
他的视线开始涣散，眼前闪过柳凯月的脸，闪过赵峥祥嘲讽的笑容，闪过自己坐在电脑前打游戏的样子……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快速切换，最终定格在一片纯白之中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想说些什么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。对不起谁呢？也许是对不起自己这三年的付出，也许是对不起那个曾经对未来充满憧憬的自己。
救护车在雨夜里疾驰，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，像一个个破碎的梦。向若宇的意识越来越模糊，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自己的身体里快速流逝，就像沙漏里的沙子。
他想起自己还没给父母打个电话，想起自己游戏账号里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装备，想起柳凯月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……原来，人在临死前，真的会想起这么多事情。
“放弃吧……”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说，“就这样结束，不用再痛苦了。”
他的眼皮越来越沉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。医护人员还在努力抢救，但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，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无奈。
也许，这就是命运吧。向若宇这样想着，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彻底消失的时候，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。那光芒越来越亮，最后变成一道刺眼的白光，将他整个意识包裹其中。
没有疼痛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然后，一个冰冷、机械，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，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：
“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，符合绑定条件……”
“天道辅助系统激活中……10%…50%…100%…”
“绑定成功。宿主：向若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