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何雨柱的问题。
他也没有理会许大茂的叫嚣。
他的目光，越过所有人，再一次落在了许大茂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，而是多了一分审视，一分洞察。
被这目光盯着，许大茂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。
“许放映员。”
沈澈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“你说，我是自己失足，不慎落水的，对吗？”
这个问题，问得有些多余。
许大茂定了定神，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。
“当然！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仿佛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你就是自己脚滑掉下去的！院里的人都听见了！”
“是吗？”
沈澈的嘴角，向上牵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一种冰冷的、解剖罪恶时的弧度。
他转过身，抬起那根一直没有放下的手指，再次指向了那几块石头。
这一次，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，看得格外仔细。
“既然是自己失足落水，”
沈澈的声音，陡然拔高了几分，如同法堂之上的惊堂木。
“那为何，这石头之上，会留下两种完全不同的水痕？！”
“一种，是水花爆开，向四周飞溅留下的溅射状！”
“而另一种，是身体与地面摩擦，被强行拖动时，留下的拖拽状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岸回荡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颗子弹，射入众人的耳朵。
“一种痕迹，代表意外！”
“另一种痕迹，代表搏斗！”
沈澈猛地回头，目光如利剑，直刺许大茂的心脏！
“现在，两种痕迹同时出现在这里！”
“许放映员，你，作何解释？！”
轰！
院里所有人的脑子，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。
一片空白。
“溅射状？”
“拖拽状？”
“搏斗？”
这些词，他们一个都听不懂。
但他们能听懂沈澈话里最核心的意思。
这里，发生过打斗！
这和许大茂说的“自己掉下去”，完全是两码事！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从石头上，猛地转向了许大茂。
那目光里，包含了震惊、疑惑，以及一丝丝开始浮现的怀疑。
许大茂的脸，在这一刻，唰的一下，白了。
那是一种血色尽褪的惨白。
他脸上的得意、嘲讽、轻蔑，瞬间凝固，然后像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，寸寸碎裂。
汗水，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。
怎么可能？
他怎么会知道这些？！
不就是几滩水渍吗？他怎么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？！
他是在胡说八道！他一定是在诈我！
许大茂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他完全听不懂沈澈在说什么。
他无法反驳自己根本不理解的东西。
这种感觉，就像一个乡野村夫，面对着一个手持律法条文的朝廷命官。
他所有的狡辩，在对方法度森严的专业壁垒面前，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整个河岸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风声，似乎也停了。
只有许大茂自己，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。
咚！咚！咚！
像是在擂鼓。
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