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!
如同潮水般,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,疯狂涌向意识的深处。
喉咙里满是腥甜的铁锈味,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,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。
耳边,是嘈杂而尖利的谩骂声,像一把把锥子,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。
“废物!还敢装死?!”
一只穿着破旧布靴的脚,重重地踹在萧辰的肚子上,让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,一口酸水混合着血沫,从嘴角涌出。
“大皇子让你去刷恭桶,那是给你脸了!别不识抬举!”
另一个声音啐了一口浓痰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:“十六皇子?我呸!一个连我们这些奴才都不如的杂种,也配称皇子?”
杂种……废物……
意识的混沌中,周明,不,萧辰,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刺眼的阳光,让他瞬间又闭上了眼睛。
我……没死?
这里是……哪里?
我是……萧辰?
不!我是周明!是周福!
鸿钧……那股意志,明明已经将我抹除……
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。
三百年,他看着大明从建立到鼎盛并走向衰亡。
千年,他看着一个个王朝在“它”的操弄下覆灭。
万古,他从殷商的宫廷侍卫,到大明的司礼监秉笔太监,他的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,身份变了一重又一重,唯一不变的,就是眼睁睁看着人族的气运,被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一次次收割!
可现在,这是怎么回事?
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体,一个叫做“萧辰”的十六岁少年皇子的记忆,正强行与他那古老而疲惫的灵魂融合。
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,一个阴影笼罩了他。
一双绣着金线的华贵靴子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靴子的主人,用脚尖轻佻地抬起了萧辰的下巴,迫使他仰起脸。
“哟,我的好十六弟,还没死透呢?命可真够贱的。”
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与戏谑。
萧辰的目光,顺着靴子向上,看到了一张年轻而扭曲的脸。
大皇子,萧厉。
这个身体名义上的兄长,也是导致“他”现在这副惨状的罪魁祸首。
萧厉的目光,落在了萧辰死死护住的胸口,那里,有一块被体温捂得温润的古玉,正透过破烂的衣衫,露出了一角。
“听说你那个贱婢母妃,死前就给你留了这么一块破玉当宝贝?”萧厉的眼中,闪过一丝贪婪,“交出来,本皇子心情好了,赏你一顿饱饭。不然,今天就打死你,算你失足落水!”
听到“贱婢”二字,一股不属于周明的,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愤怒,陡然升起!
那是“萧辰”对母亲最后的眷恋!
“……休想!”
“找死!”
他猛地收回脚,厉声喝道:“给我打!往死里打!打死了,我担着!”
“是!大皇子!”
那几个恶奴狞笑着,再次围了上来,拳头和脚,如同雨点般,再次落在了萧辰的身上。
“砰!”
“砰砰!”
骨骼在呻吟,内脏在翻腾。
萧辰的意识,在一次次重击下,开始迅速变得模糊、涣散。
视线,渐渐被黑暗吞噬。
完了……
又是这样……
才刚刚……有了一丝生机……就要再次被碾碎么……
他不甘心!他恨啊!
恨那高高在上的鸿钧!恨这操蛋的轮回!
就在他的生命之火,即将彻底熄灭的刹那。
他死死攥在手心的那块古玉,猛地传来一阵灼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