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尖轻叩钟身，第一声清越的钟鸣便撕裂了天地。
这一响与往日不同。
前世他初得混沌钟时，需以帝尊之力才能催发三成威能；此刻钟灵的定界力正顺着他的经脉注入钟体，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在钟纹间流转，竟让这口先天第一防御至宝，有了几分攻击的锋芒。
鬼母的黑雾在钟声里如冰雪遇阳，眨眼间散作虚无；她刚祭起的“幽冥轮”还未成型，便被钟声震得出现裂痕；最可怕的是那些因果锁链，竟被钟声里的混沌气冲刷得干干净净——连她与百万生灵的因果，都被这一响震得松动了。
“不可能！”鬼母捂嘴咳嗽，指缝间渗出的不再是黑血，而是带着金斑的污血，“你不过铸世境...怎会有这等力量？”
“因为你老了。”叶玄握着钟灵的手紧了紧。
少女正闭着眼睛，周身银雾与混沌钟的金光交织，他能清晰感觉到，她的意识正顺着钟灵特有的联系，在帮他锁定鬼母的时空坐标。“当年盘古开天，你不过是被劈散的幽冥残魂；如今洪荒要走新的路，旧日的阴魂，该散了。”
第二声钟鸣响起时，钟灵突然睁开眼。
她的瞳孔里流转着星图般的光纹，那是定界力锁定目标的征兆。“主人，她的本源在冥渊印里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毕竟这是她刚觉醒的能力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我锁了她的时空，三息内，她逃不出十里。”
叶玄的手指在钟身上划出一道金纹——那是前世帝后教他的“破妄”法诀。
第三声钟鸣混着金纹的光芒炸响，鬼母的冥渊印终于承受不住，“轰”地炸开。
她的身形在虚空中剧烈颤抖，玄色长袍下的白骨开始崩解，最后只能发出一声尖啸：“我记住你了！
待幽冥轮成...必取你项上人头！“
话音未落，她的身影已被钟声卷向混沌深处。
叶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，直到确认那缕阴煞之气彻底退出秘境范围，才收回混沌钟。
“呼——”白羽抹了把额角的冷汗，赤焰不知何时已熄灭，“叶兄这口钟...怕比我家老祖宗当年的凤凰琴还厉害十倍。”他瞥了眼沉默的凌霜，见她正用冰魄剑挑开衣角，那里有道被因果锁链擦出的血痕，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凌霜扯下一片衣角裹住伤口，目光却落在叶玄身上，“刚才那钟声...让我想起师傅说过，盘古开天时曾有口钟镇住混沌。”她顿了顿，冰魄剑上的霜花突然更盛，“叶玄，你到底是谁？”
叶玄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钟灵——少女正仰着头看他，发梢的金纹随着秘境崩溃的法则之光闪烁，像极了前世帝后站在他身侧时的模样。
远处传来秘境核心崩塌的轰鸣，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了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牵起钟灵的手走向通道，“出去后...我会告诉你们该知道的。”
钟灵的定界力再次展开，通道外的光影逐渐清晰。
众人踏出的瞬间，叶玄瞥见秘境入口处的山石上，刻着几个古老的符文——那是“古尘”二字的残痕。
他微微眯眼，前世记忆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：某个同样持混沌钟的身影，曾在开天量劫后对着一块残碑轻笑。
但这念头只闪了一瞬。
北芦洲的风裹着青草香扑面而来，远处传来玄鸟的清鸣，提醒他此刻更重要的，是怀中少女逐渐平稳的呼吸，是身后两人虽未言明却愈发坚定的气息，是混沌钟在丹田处轻轻的震颤——那是在说，属于玄天帝尊的时代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