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夜的长途行军,队伍终于在黎明前返回了营区。短暂的休息后,清晨的风裹着露水,吹过操场边缘的铁丝网。林毅站在起跑线前,深吸一口气,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的作训裤下,右腿膝盖上方有一道淡色疤痕,那是去年野外拉练时摔伤留下的旧伤。
“今天二十公里长跑,负重二十五公斤。”秦天浩的声音在晨雾中传来,像一把冰冷的刀,“开始!”
哨声响起,队伍如潮水般涌出。
林毅起步稳健,步伐有力,保持着适中的节奏。他的眼神专注,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落在胸前的战术背心上。然而,跑了不到五公里,那股熟悉的钝痛便从膝盖深处蔓延开来,像是有根钢针在肌肉里来回游走。
他咬紧牙关,继续向前。
七公里……八公里……
每一次落地,那股疼痛都更剧烈一分。他开始调整步幅,试图减轻对腿部的冲击,但效果微乎其微。队伍逐渐拉开距离,有人已经落后,也有人超越了他。
“坚持住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手指紧紧攥住腰带上的扣环,指节泛白。
十公里标记点到了。
医疗区旁,沈蔓菁站在帐篷前,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身影上。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看着林毅的步伐开始出现轻微的不协调,右腿落地时明显比左腿迟缓半拍。
她没有动。
林毅咬着牙继续前行,汗水湿透了作战靴,脚底早已磨出血泡。但他不能停——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,就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十五公里。
剧痛终于撕裂了他的防线。林毅猛地一个趔趄,右腿一软,整个人几乎跪倒在地。他撑住路边的树干,喘息着,额头抵在树皮上,冷汗直流。
前方还有五公里。
他抬起头,望向远方。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光刺破云层,洒在他满是汗水的脸庞上。他咬破嘴唇,尝到一丝血腥味,然后缓缓站直身体。
“走!”他低声吼了一句,拖着沉重的脚步再次迈开步伐。
终点就在眼前。
当他终于冲过终点线时,双腿已经麻木得不像自己的。他踉跄了几步,靠着一棵树缓缓坐下,右手死死掐住膝盖上方的肌肉,仿佛这样就能压住那不断翻涌的痛意。
沈蔓菁走了过来,蹲下身,轻轻拨开他卷起的裤管,露出那块发红肿胀的旧伤疤。
“你这腿……不能再硬撑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林毅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自己沾满泥土的作战靴,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“我建议你至少休息两周。”她继续说,“否则不只是旧伤复发,还会留下永久性损伤。”
林毅猛然抬头:“我不可能退出训练。”
“这不是退出,是疗养。”沈蔓菁站起身,从背包里拿出一个药瓶,“这是特制的外敷药,每天早晚各一次,配合热敷和按摩。”
林毅沉默片刻,伸手接过药瓶,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。
“你以为靠意志力就能战胜一切?”沈蔓菁看着他,“可真正的战士,不是不懂得停下来的人。”
林毅低头看着药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第二天清晨,他被叫到了医疗区的战术学习室。
秦天浩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战术手册。他抬头看了眼林毅,目光锐利。
“你的腿需要休息,但我不会让你闲着。”他说,“每天两小时战术推演,不得缺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