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在砸，砸在观察哨残破的屋顶上，像无数细小的鼓槌敲打着神经。林毅的手还撑在那名战友的背上，掌心的湿冷透过军装渗进皮肤，让他不由得缩了缩手指。但他的动作没有停，迅速将对方平放在角落，脱下外套，裹住那已经发抖的身体。
“老李！”陈海蹲下身，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脸，声音压得低，却透着急。
李战友的眼睛半睁着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。林毅没说话，只是迅速解开他的领口，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冰得吓人。
“得取暖。”林毅低声说，语气沉稳得不像一个刚背了人走完几百米的人。
陈海点头，立刻站起身：“我去找柴火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林毅站起身，甩了甩身上的雨水，目光扫了一圈，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看着这边，脸上带着疲惫，眼神却还亮着。
“我来。”另一个战友开口，是张强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做事利落。
林毅没推辞，只说：“小心点，别走远。”
他转身回到李战友身边，蹲下身，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外套里，又用腿抵住他一侧，尽量让他贴着自己取暖。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慢慢靠过来，挤在角落里，彼此靠着，像是要从对方身上借一点温度。
外面的雨声更大了，风卷着水汽钻进屋内，吹得人打哆嗦。
不多时，陈海和张强回来了，两人身上全是水，怀里抱着几根湿漉漉的树枝。
“能点着吗？”有人问。
“试试。”林毅接过树枝，仔细挑出几根还算干的，又从背囊里翻出一小块防水布，把树枝铺在上面。
“火柴还有吗？”陈海问。
“最后一根。”林毅从口袋里摸出那根火柴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但动作很稳。
火柴擦亮的瞬间，屋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。
“点。”林毅把火柴凑近树枝，火苗“啪”地一声跳起来，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
火堆不大，但足够了。它在角落里燃烧，火光映着墙壁上的裂痕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慰藉。
林毅没说话，只是把李战友挪得更靠近火堆一些，又把自己的背囊垫在他头下。他站起身，环视一圈，开口：“轮流来，先让老李暖和着，其他人也别闲着，活动手脚，别冻僵了。”
众人点头，有人开始搓手，有人站起来走动，还有人脱下外套拧水。
陈海靠过来，低声问：“你冷不？”
林毅摇头：“没事。”
“你外套给他了。”
“我还能撑。”
陈海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坐到火堆另一边，把脚伸过去烤。
屋子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，不再是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。火光跳动，映着一张张年轻的脸，疲惫却坚定。
“你们知道吗，”林毅忽然开口，声音低，却清晰，“我刚来的时候，也差点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