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愣，纷纷转头看他。
“新兵连那会儿，冬天加练，摔了一跤，手肘擦破了皮，血都结冰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点笑意，“那时候我心想，完了，这下真撑不过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有人问。
“然后我就咬着牙爬起来，继续跑。”林毅看着火堆，眼神沉静，“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，是因为我知道，如果我不动，我就真的完了。”
火堆噼啪一声，火星溅起，照亮了他眼底的光。
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是战友，是兄弟。哪怕再难，也得撑下去。”
火光中，有人轻轻点头，有人低声重复：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王连长站在门口，没有进来。他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握着对讲机，目光落在林毅身上，久久未动。
他看到林毅脱下外套给战友，看到他安排火堆，看到他用最朴素的语言，把一屋子人的情绪稳住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把对讲机关掉，把那份原本想发出去的“支援请求”按了回去。
他相信这些人，能撑过去。
火堆继续燃烧，屋子里的温度慢慢升起来。李战友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些，嘴唇也不再那么紫了。
“林毅。”陈海忽然开口，“你变了。”
林毅没看他，只是伸手拨了拨火堆：“没变，只是更清楚，什么最重要。”
“什么最重要？”
“我们。”
陈海怔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
“是啊，我们。”
火堆映着两张年轻的脸，映着一屋子疲惫却坚定的士兵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，但屋子里，已经不再冷了。
林毅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雨水打在脸上，依旧冰冷，但他没有退后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面旗帜，像一道墙。
身后，是战友，是兄弟，是整个连队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再撑一会儿，天总会晴的。”
火堆在跳动，雨还在下。
屋子里，有人开始低声哼起了军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