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仍在下，像一层厚重的帘幕，将天地隔绝。林毅站在泥泞中，脚下土地松软得像是随时会塌陷。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视线扫过前方的山脚边缘。那里是他们唯一的通路。
“绕行东侧山脚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穿透了这片混沌的天地。
赵磊点头，提着手电往前走，每一步都试探着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。林毅紧随其后，眼神始终锁定前方，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队伍缓慢前行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，在衣领上汇成一道道细流。林毅的战术靴已经灌满了水，脚底发胀，但他没有停下。他必须走在最前面，必须为身后的人探清前路。
“林毅，这担架能撑多久？”赵磊边走边问，声音被雨声压得极低。
“撑到我们把人带回去就行。”林毅没有回头，只是语气平静地回答。
他知道赵磊在担心什么。背包和枪托拼成的担架终究只是应急之物，承重有限，而且李浩的伤势不容乐观。腿部骨折，如果处理不当，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后遗症。
但此刻，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后果。他必须把人带回去，必须让他们活着走出这片泥泞。
队伍继续前行，泥浆裹住了他们的裤腿，雨水模糊了视线，但没有人停下脚步。
林毅的手电光扫过前方，忽然发现不远处有微弱的光点闪烁，像是手电的光。
“有人！”他立刻提高警惕，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
光点逐渐靠近，很快，几道身影出现在雨幕中。
“是我们。”对方的声音传来，是接应小队。
林毅松了口气，挥手示意对方靠近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接应小队的班长问。
“李浩腿部骨折，需要尽快送医。”林毅简短汇报。
班长点头，立刻安排人手接替抬担架的任务。
“你们回去休息吧。”他对林毅说，“我们来。”
“我跟你们一起。”林毅却没有动。
班长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带着队伍继续向前。
林毅和赵磊走在最后，一路护送着担架，直到确认李浩被安全送回集合点。
“回去吧。”林毅终于开口。
赵磊点点头，两人转身，重新走入雨幕。
回到集合点时，王连长正在等他们。
“人都送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送到了。”林毅点头。
王连长看着他，脸上没有太多表情，但眼神中带着一丝认可。
“先去换衣服。”他挥了挥手，“别感冒了。”
林毅敬了个礼，转身走向休息区。
雨水依旧在下，营地的灯光在雨中显得格外微弱。林毅站在帐篷门口，抹了把脸上的水，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笔记本，确认它还在防水袋中完好无损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，而是站在门口，望着外面的雨幕。
这场雨，还在下。
他不知道明天的训练会不会继续，但他知道，只要任务还在，他就会继续前行。
雨滴落在地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，像是无数个微小的战场。
林毅站在雨中，眼神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