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还在下，但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狂暴。营地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昏黄而模糊，像是被水汽浸透的纸片。林毅站在集合点中央，脚下是泥泞和积水，身上的军装早已湿透，紧贴着皮肤。
他没有时间去换衣服，也没有去理会王连长让他休息的命令。李浩还躺在担架上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“赵磊，联系医护！”林毅的声音很稳，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赵磊点头，迅速掏出对讲机，但信号断断续续，只能勉强听清几个字。
林毅没有等结果，直接蹲下身子，伸手探了探李浩的小腿。骨折的位置很明显，肿胀得厉害，皮肤已经泛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战术背心里翻出急救包，抽出一条绑带和两根备用枪托上的金属杆。
“你忍着点。”他说。
李浩咬着牙点头，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雨水滚落。
林毅动作干净利落，先把肿胀处用冷敷包压住，然后将金属杆贴着小腿两侧固定好，再用绑带一圈圈缠紧。他的手指被泥水泡得发白，但动作却异常精准，仿佛这双手已经习惯了在恶劣环境中操作。
“还能感觉到脚趾吗？”他问。
李浩试着动了动脚，脸上露出一丝痛苦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林毅松了口气，随即抬头扫了一眼周围。
“陈海，去帐篷里找条毯子，给他盖上。”
“刘勇，你去那边看看有没有热水。”
“赵磊，继续联系医护，让他们加快速度。”
几人立刻行动起来，没人多问一句，也没人犹豫。林毅的安排像是一根绳子，把所有人的情绪和动作都串在了一起。
雨还在下，但集合点上已经不再混乱。有人搬来了临时照明灯，有人从仓库拖出几把折叠椅，还有人默默站在一旁，随时准备帮忙。
林毅站起身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视线落在李浩的手上。
那双手的手套已经破了，手指冻得发紫，像是要失去知觉。他皱了皱眉，低头摘下自己的战术手套，轻轻套在李浩手上。
“别让手凉着。”他说。
李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被林毅打断。
“等你好了，再谢我。”林毅笑了笑，眼神却依旧紧绷。
他转身走到一边，从背包里翻出一支应急口粮，撕开包装，递给赵磊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，“你刚才走了一路，体力耗得差不多了。”
赵磊接过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咬了一口。
林毅站在原地，看着李浩的状态慢慢稳定下来，心跳也逐渐平稳。他松了口气，但肩膀依旧紧绷着，像是还背着什么。
“医护来了！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林毅立刻抬头，看到几道穿着雨衣的身影从雨中跑来，手里提着医疗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