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圈跑完，他停在操场中央，弯下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汗水滴落在地面，很快被阳光蒸发。
他抬头望着远方的山，嘴角微微扬起，低声说：“爸妈，我会继续往前走。”
没有再多说什么，他直起身，擦了擦脸上的汗，走向宿舍。
宿舍里很安静，只有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。他拉开抽屉，准备整理一下战术笔记，却在翻动时，碰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有些泛黄，边角已经卷起。照片上，父母站在老家破旧的屋前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。母亲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父亲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。
他轻轻拿起照片，指尖摩挲着边角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那年他十八岁，站在村口，父母送他去参军。母亲拉着他的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没有掉下来。父亲站在一旁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了一句：“去吧，别怕苦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，头都没回。
他知道，如果回头，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他将照片轻轻放回抽屉，关上时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然后，他坐在床边，拿起战术笔记本，翻到刚才夹着的那封信。
他没有再读一遍，只是将它夹得更深了些。
夜色渐渐降临，营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。远处的训练场上，还有人在加练，枪声和喊声此起彼伏。
林毅站在窗前，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训练场，眼神渐渐坚定。
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身后，有战友，有连队，还有两个在千里之外守着破旧屋檐的老人，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，教会了他什么是骨气，什么是责任。
他轻轻握了握拳，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明天，训练照常。
他转身，将战术笔记本放回桌上，拉上拉链，走向门口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掀动了桌上的纸张，那封未寄出的信，在灯光下微微颤动。
信纸的一角，写着最后一句话：
“我会继续做那个有骨气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