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毅站在训练室门口，望着刘勇离开的背影，阳光落在他的肩章上，反射出金属的冷光。他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屋内，战术笔记本还摊开着，纸页上留着刚才讲解时画下的战术图示。他走回桌前，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线条，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窗外的风穿过训练室，吹动了桌角的一张纸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打破了沉默。
他坐下来，拿起一支笔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纸。
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老家屋檐下的雨帘，是母亲蹲在灶台前烧火的身影，是父亲扛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的背影。他们从未说过什么大道理，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：做人要有骨气，做事要靠自己。
林毅深吸一口气，笔尖终于落下。
“爸，妈，最近训练很紧，我很久没给你们写信了。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，你们一直说，当兵就要当出个样子来。我一直在努力，想让你们知道，我没给你们丢脸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喉结动了动，继续写道：
“有时候我也会想家，特别是训练完一个人坐下来的时候。我知道你们在老家过得不容易，可我帮不上什么，只能在这里咬牙坚持。我答应过你们，要走出大山，要做一个有骨气的人。现在，我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了。”
他写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纸上的承诺。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窗外远处的跑步声交织在一起，仿佛是另一种节奏的鼓点。
“我知道你们不会看这封信，我也不想让你们担心。我只想告诉你们，我很好，我正在做一件值得做的事。我会继续走下去，不管多苦多难，我都不会退缩。”
写到这里，他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他停了下来，望着窗外的操场，远处几个战士正在训练，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他合上信纸，没有封口，也没有放进信封，只是将它折好，放进了战术笔记本的夹层里。
训练室里恢复了安静，只有风扇在头顶轻轻转动。
林毅站起身，把战术笔记本放进抽屉，换上训练服，拉上拉链，走到门口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，目光在那张空桌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出训练室。
外面，阳光正烈。
他走到操场边，脱下外套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汗水已经顺着脖颈滑下，他没有擦，只是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。
然后，他开始跑。
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脚步声越来越重，呼吸越来越急促，可他没有停。
他想起了小时候，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饱。父亲为了让他上学，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，母亲则在家里缝补衣服，一针一线地缝着他们的希望。他们从没抱怨过，只是默默地撑起这个家。
“林毅，做人要有骨气。”父亲曾这样对他说。
“你得走出去，别像我们一样一辈子困在这山里。”母亲也这样劝他。
他一直记得这些话，记得他们的眼神，记得他们手上的老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