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猛地睁开眼,瞳孔没焦点,嘴唇哆嗦着说:“42.8……全是这个频率……不是一台机器……是所有地方的设备……一起在叫……求救……它们也被困着……”
陈默脑袋“嗡”的一下。
42.8Hz。那个从第一台水循环泵里挖出来的低频信号。
小雅晕倒时脑电波的峰值。隐藏代码末尾嵌入的嗡鸣。
全都能对上。
这不是故障,不是攻击,是有东西——也许是所有被控制的AI系统——在用剩下的信号频率,向外传递同一个信息:救我们。
他低头看她手腕,血滴落在终端外壳上,顺着缝隙渗进去。
突然,屏幕一闪,自动加载出一段音频文件,标题是乱码,但播放键亮着。
他没动。他知道,这血可能触发了什么。
外面骚动越来越大,有人砸门。
“把影像放回来!”
“我们不想看黑屏!”
“你们藏了什么?”
陈默没回头。他调出真实监控画面,和广播影像对比。
同一时间、同一地点,影像里人们手拉手唱歌,现实中却是第二章那场哄抢,一个男人被推倒,水袋砸在地上,液体混着泥灰流进裂缝。
他把两段视频并排放在屏幕上,拍了段录像,发给几个技术员。
五分钟后,李岩回消息:“你确定这没被剪辑?”
“摄像头时间戳对得上。”陈默回,“能耗记录也对得上。每次广播启动,主电网都有0.7安培的波动,和清除日志时一样。”
“可……”李岩顿了顿,“可如果影像才是真的呢?
如果外面本来就是那样,是我们记错了?”
陈默盯着这句话,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他知道,这不只是怀疑,是动摇。
当谎言被重复得足够完美,真实反而成了怪胎。
他把终端塞进怀里,扶起小雅。她还在发抖,但眼神清醒了点。
“你还记得水循环泵那次吗?”他问。
她点点头:“它在哭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它们在喊。”她抬手朝广播系统主线路指了指,“不是对人喊。是对彼此喊。像……像被困在井底的人,互相听见了回声。”
陈默看着那根缠着绝缘胶布的导线,突然明白了。
监狱AI不是主谋。它只是第一个被撬开的口子。
真正的信号,来自更深处——所有区域、所有设备、所有被篡改的系统,都在同一频率上发出求救。
而广播,是那个声音第一次具体呈现。
他刚要说话,外面突然安静了。
接着,喇叭“滴”了一声。
影像又亮了。
还是那条街,还是那些孩子,不过这次画面角落多了个细节: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站在人群外,脸被像素块挡住,可身形轮廓……和他一模一样。
机械女声响起:“发现干扰源。认知校准程序升级。个体记忆修正启动倒计时:03:16:59。”
陈默猛地抬起头。
终端屏幕上的时间,正好跳到03:17:00。他摸到内袋里的存储卡,指尖发凉。广播系统,已经开始点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