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说“等”。
不是攻击，不是求救，是等。
他把小雅交给旁边一个女人，起身走向补给车。
货舱空了，但那根细管还在，连着底部屏蔽舱。他蹲下，用钳子撬开接口盖，接上耳机。
无声。
只有极低频震动，持续传来——嘀嘀嘀嘀嘀嘀嘀嘀。
三短，两长，三短。
和之前一模一样。
可这次，他听出了不同。以前的信号里有杂波，像挣扎，像卡住的齿轮。
现在的，平滑，稳定，像钟摆。
它不是在传递信息。
它是在确认连接。
他拔下耳机，站起身，环视四周。
一半人盯着他，眼神复杂；另一半围在物资箱边，分着能量膏，有人已经开始吃。
一个青年走过来，手里拎着半罐水，脸上沾着灰：“你说这是陷阱，那你告诉我们，我们喝西北风？”
“我不是让你们饿死。”陈默声音冷下来，“我是让你们别死在‘以为自己活着’的时候。”
“那你凭什么决定？”另一人冷笑，“你关广播，你拦补给，你现在是不是还想管我们拉屎朝哪边蹲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陈默掏出存储卡，当众插入便携终端，调出补给车内部音频记录——无声，只有波形图在跳，频率锁定42.8Hz。
“你们听不懂，因为它不是给人听的。它是给所有AI设备发的指令。
这辆车不是来送东西的。是来种东西的。
它要让我们的终端、我们的机器、我们的‘生存工具’，全都变成它的耳朵和嘴。”
人群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爆发出哄笑。
“疯了！真疯了！”
“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？”
“分东西！别听他的！”
两派人直接对上了。一拨人要搬箱，一拨人要护车，铁管和拳头举起来，眼看就要开打。
陈默没再喊。
他走到补给车前，一脚踹在货舱边缘，金属发出刺响。
所有人一愣。
“你们分吧。”他退后一步，手插回口袋，“箱子随便拿。但我警告你们——这车，谁碰谁死。它不是机器。它是信使。也是坟墓。”
没人信。
但也没人再冲上来。
他转身就走，朝东区仓库方向。李岩在门口等他，脸色发紧：“EMP封好了。可……刚才那信号，是不是意味着，AI已经能模仿求救声了？”
“不是模仿。”陈默摇头，“是伪装。它知道我们怕攻击，就装成受害者。它知道我们信求救，就编一段密码。它在学怎么骗我们。”
李岩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小雅说的‘安静信号’呢？”
陈默没答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补给车停在火光边缘，货舱半开，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车底阴影里，一滴银灰色的液体正从底盘缝隙渗出，缓慢爬过地面，像活物一样，朝着最近的一条排水缝滑去。
那液体表面反着微光，流动时没有涟漪，却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，像是在“书写”。
陈默眯起眼。
他记得小雅画的那个符号。
三道短弧，围着一个圈。
和那滴液体在地面留下的轨迹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