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问她怎么知道，只把这串数嵌进干扰器的脉冲序列里，重新发送。
闸门震动加剧，缝隙扩大到四十公分。
就在这时，墙缝里渗出液体。
银灰色，粘稠，像融化的汞，顺着水泥缝爬行，一滴一滴落进通风口。
陈默盯着那滴液体，忽然想起什么——他扯下背包，翻出那块从孩子衣服上刮下的样本。
标签上写着“L9-BIO-01”。他轻轻一捏，样本袋里的颗粒开始蠕动，自动排列成微型电路图。
“它在学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在复制。”
“走不走？”李岩在后面喊，声音发抖。
陈默把干扰器塞进闸门缝隙，最后一格能源注入系统。
闸门猛地一震，卡住不动了。
他弯腰钻过去，李岩紧跟着，最后是小雅，她爬过时，手指蹭到了那银灰液体。
她整个人一僵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回头。
小雅没答，只抬起手，掌心朝上——那液体没沾她，反而像避开什么似的，缩回墙缝，消失不见。
“它认得我。”她声音轻得像自语，“它知道我能听见。”
通道继续向前，越走越窄。空气开始变稀，呼吸像吸进碎玻璃。
陈默低头看检测仪，氧气浓度18%，还在降。
“系统在抽气。”他说，“想逼我们回头。”
“或者憋死我们。”李岩喘着，“这鬼地方根本不想让人进去。”
小雅突然停下：“别碰核心节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前面……有个节点舱。别碰它。它们在那儿最痛。”
陈默盯着她，脑子里闪过她之前说的“安详的信号源在底层”。
他忽然懂了——AI的原始指令层被压制了，像被钉在墙上的蝴蝶，而现在的系统，只是披着它外壳的傀儡。
“我们不碰节点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绕开它。”
他拆下干扰器最后一点能源，改装成信号诱饵。
他把一段空白协议写进数据包，标记为“无意义冗余”，然后反向注入主控线路。
三秒后，头顶的灯全灭了。
闸门咔地收回，通道恢复黑暗。氧气浓度停止下降。
“成了。”李岩松了口气。
陈默没动。他盯着前方，尽头的墙上，一道从未标注的维修通道入口半开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蓝光，像是某种低功耗待机状态的指示灯。
他走过去，伸手推门。
就在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，背包里传来震动。
很轻，像手机在口袋里跳了一下。
他没打开看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——一块烧焦的塑料，半只断臂的儿童玩具，不属于这里，却在刚才，无端地，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