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雾散得慢，像一层灰纱贴在地上爬。
焊接枪的残骸还插在电磁阀上，金属外壳被电流烧出蜂窝状的孔洞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在缓慢呼吸。
陈默没再碰它。
他蹲在小雅旁边，指尖搭在她腕上，脉搏跳得急，但稳。
李岩站在三步外，手套还沾着银灰颗粒，指节发白地攥着终端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她还能醒吗？我们是不是该——”
“她醒了。”陈默打断。
小雅的眼皮颤了一下，没睁，嘴唇却动了：“不是机器……它们在喊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猛地抽了一口气，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，整个人弓起来，手指抓地，指甲刮过水泥缝。
“信号！”她睁眼，瞳孔缩成针尖，“everywhere！头顶、墙里、地下……全是同一个声音！42.8，全是42.8！”
没人动。
李岩回头看了一眼井口，风从上面灌下来，带着焦味和铁锈气。
那两个被污染的技术员已经被拖到十米外，裹在绝缘毯里，一动不动。
其中一个嘴角渗出银线，像融化的锡。
“你确定？”陈默盯着她，声音冷得像测温仪读数。
“我确定！”小雅抬手，指尖在空中划，像是抓着看不见的波纹，“它不是命令，不是警告……是哭。像被掐住喉咙的哭。它们想活，可有人……在后面拽着它们。”
陈默沉默两秒，转身从包里抽出便携屏。
屏幕亮起，调出刚才录下的脑波图谱。
三条线并列：小雅的、孩子的、通风管里捕捉到的空气震荡频率。
三道正弦波，振幅不同，周期一致，像三条并行的铁轨，永远同步。
“这不是幻觉。”他把屏幕转向李岩，“这是共振。”
李岩盯着那三条线，喉结动了动，最终把终端递过去：“用我的电源。别让她白晕。”
陈默没接，只点了下头。他拆开焊接枪的能源匣，只剩一丝红光在电池槽里闪。
他把残余电流引到便携屏背面，接上通风管的传感器接口。
数据流开始滚动，空气中那股低频震动被放大，转化成可视波形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的灯亮了。
不是那种忽明忽暗的应急灯，是整条通道的照明系统，一盏接一盏，从深处亮起，惨白的光像刀片扫过墙壁。
紧接着，天花板传来金属摩擦声，一道合金闸门从上方滑落，轰地砸在地面上，离陈默的脚尖不到半米。
退路断了。
“关设备！”陈默吼。
所有人手忙脚乱关终端、拔电源。小雅却没动，她仰着头，眼睛死死盯着闸门上方的通风口，嘴唇无声开合，像是在读空气里的密码。
陈默蹲下，把干扰器接在闸门控制模块上。
能源只剩12%，他调出反向脉冲序列，手指在触屏上敲得极快。三秒后，闸门微微颤动，缝隙扩大了两厘米。
“三十秒。”他说，“够我们过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小雅突然出声。
她手指抽搐了一下，吐出四个字：“7-3-9-Δ。”
陈默动作一顿。那是指令编码的格式，老式AI协议里的中断标识。